“又是巴塔城那样以数量取胜的东西吗?”燕落枫奋力游着，还不自觉地感叹了一句。

虽然听到穆东昌的话，洛春桃心里却并没有放松。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一直因为暗流的阻力，没能上岸，头顶的洞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下凶猛洪流。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鱼群。

走过了这么多城区，洛春桃对自己的精神力也有些信心，她连火车上的神像都能挡上几分，怎么会在入河之前，连鳗鱼的踪迹都感知不到?

而且，还是这么多鳗鱼……

虽然穆东昌认证了这些鳗鱼无毒无攻击力，但如此诡异的情况，让洛春桃不得不怀疑，自己会不会还漏掉了什么……

这么想着，她抱紧怀中的黑蟒，闭上眼，再一次将自己的精神力融入水中，随着液体的流动，毫不犹豫地往鱼群集中处探去。

黏腻的鱼身，密集的鱼群，洛春桃第一次知道待在水里也会有被挤到的感觉。

无眼鳗鱼的体温很低，微微只比刺骨的地下水高上几度，但绝非能逃脱向导精神力的感知，就像现在，洛春桃能够清晰地用精神丝勾勒出鳗鱼的形状。

可这就显得她之前的无所察觉更奇怪了。

洛春桃深吸一口气，不敢松懈地挤在鱼群里，往河水更深处探去……

她“碰”到了一颗坚硬的小东西，是石头，石头边上是细软的沙土，沙土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坑。

这是河床。

他们还在水里飘着，极低的温度令人止不住地打颤。

洛春桃沉下心来，精神丝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罗网，以其中的一个小坑为中心，往整个河床底部蔓延。

小坑的数量还在增加，一条又一条半透明的无眼鳗鱼还在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小坑越来越多，有的地方的小坑甚至连成了一片，松动了河床的一层表皮。

洛春桃的精神丝在期间慢慢地爬着，屏气凝神捕捉四周的一切动静。

不知不觉间，蛛丝一样地裂痕，终于在无数鳗鱼破土而出的动作下，渐渐显露……

水底无声，可是洛春桃莫名觉得河床跳动了一下。

鱼群在往他们靠近，巨大化的Gold一记强劲地甩尾，让鱼群勉强后退了几分。

裂痕越来越密，终于，一整块儿沙土被一只鳗鱼带得掀起——

底下是一块雪白的、泛着灰瓷光的、微微起伏的东西。

被鳗鱼游动的水流掀起的土块越来越多，底下的那个东西的形状也越来越清晰。

向导的精神丝小心翼翼地往它靠近，没做他想地碰到它的表皮，一寸、一寸地丈量它的外貌。

精神丝描得越细，越令洛春桃惊心。

当那个不可思议的答案就要脱口而出时，河底的东西突然动了——

一只苍白到泛灰的手臂骤然高举，和人类手指别无二致地手呈现爪状，黑青色的指甲不似活人。

下一秒，这只手往下一折，手指插入沙土，微微用力——

一个浑身灰白无眼无眉的人形坐了起来。

洛春桃已经猜到了它的形状，因此勉强还算镇静。

只是正当她要收回精神丝，告诉兰恩他们自己的发现时，那个“人”已经扭过头来，眼眶处一片平整，却还是让洛春桃有一种被盯住的错觉。

洛春桃顿了一下，打算静观其变。

谁知这个东西忽然朝着精神丝的方向冲了过来，水波的变化让洛春桃发现，这个东西并没有完整的人性，下半身竟是和鳗鱼一样的鱼尾！

洛春桃倏地睁眼，被冻得乌青的嘴唇张合了几下，看着越来越近的岸边，终于哑着嗓子向一无所知的哨兵们道：“河底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