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晟想,遇见辛墨,又何尝不是他的福气?
像这样,微风细雨,春色如烟,在檐下,与心上人共撑一伞的诗意,他从前,想都没想过。
他从前……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将他视作珍宝。
可那些动听的、几乎让人害臊的,将他视作眼珠子,又将他看作心头肉的话……辛墨在昨夜,说了无数句。
辛墨还哭了。
裴晟只要一想起黑夜中,辛墨温热的泪滴,滑入他侧颈的触感……就觉得整个人又干劲十足。
哪里都不疼了。
“别、别笑了……”
辛墨的目光迎上他晶亮的眸子,立时便再次红了耳尖。
裴晟从前不知道,原来,所谓情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他的心里,仿佛有一万根翠竹,生生不息,破土而出。撞破了原本藏在他心底的阴郁,也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那么浓烈的、春暖花开的感觉。
活着的感觉。
于是,他没忍住,笑了几声。鼻息的温热,直直喷洒在辛墨掌心,辛墨如同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
“辛墨,我陪你去京城吧!”
他迎着雨幕,高声说。
辛墨久久地愣在那里,眼里的羞涩顿时化成了震惊。
裴晟望着他,黑眸中盛满了真挚:“你愿意吗?”
只是,几乎只在片刻,他又笑着伸出右臂,一把搂过辛墨的后颈,垂下头,紧紧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与他鼻尖相对,大笑着说:“不愿意,也得愿意。”
是了。
昨夜辛墨哭着说他“霸道”,今日他差点忘了,他原本就是这样霸道的人。
不是因为答应了风青玉,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向往京城。
只因为,辛墨在那里。
便是龙潭虎穴,他也总要陪他去的。
“……”
“京城……不是善地。”
不知多了多久,就连街上原本忙着躲雨或归家的行人,都忍不住好奇地往搂在一起的二人张望过来的时候,辛墨终于开口了。
裴晟还是笑,还用鼻尖蹭了蹭辛墨的侧脸,贴着他耳边轻声说:“嗯,我知道。”
“京城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话,他和辛墨第一次相见时,就在心里说过无数遍。
“那你还……”辛墨的喉头滚了滚。
裴晟更贴近他的耳蜗,微微叹了口气,假装无奈地说:“可是,京城,是你的家啊……”
辛墨的身躯猛然一颤。
“我总要……上门提亲的。”
裴晟几乎将唇贴在了辛墨的耳廓,故意将这似真似假的话,说得缱绻又认真。
他靠得很近,因此立刻感觉到了辛墨的颤抖。甚至,这位自幼习武的将军府少主,似乎还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
裴晟顿时更来劲了:“你说……是不是?墨儿……”
辛墨的鼻息都变得急促了,他张口的瞬间,裴晟甚至听见了他咽口水的声音:“……你……你说真的?”
“呵……”
裴晟浅笑一声,将头转回来与他对视,几缕发丝刚好有意无意地划过了辛墨的唇角,引得辛墨又是一个轻颤。原本搂住辛墨脖子的右手,借机缓缓钻入他脑后的发丝之中,直至摸到他颈后的皮肤,若即若离地摩挲起来:“我真不真心……你昨夜……还没感受到么?”
辛墨的脸顿时烧得通红。
他轻咳一声,好似大梦初醒,微微后退了半步,手里撑着的伞,却还是稳稳地偏向裴晟的头顶。
见他们拉开了些许距离,驾了马车始终等在一旁不敢靠近的黑三,总算寻到了时机,跨到二人半步之外:“主子,可以走了。”
辛墨极其罕见地被自己的暗卫吓了一跳,他低下头大喘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此地无银地轻咳一声,别扭地说:“嗯,驾车。”
黑三几乎是飞身上的马车。
若非街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马车就这样停着着实挡路,他恨不得等在一里之外。
作为陪在辛墨身边十四年的暗卫,黑三从未想过,这一趟淮安之行,竟让他破天荒地感到自己是个多余的。
他坐在车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里再次庆幸,还好没带上黑二那个傻子。
待到二人相对着坐进马车,裴晟愈发放肆地盯着辛墨看,那目光……贪婪而灼热,与昨夜如出一辙。
辛墨被他看得口干舌燥,慌乱地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赧然,便突兀地问了句:“你、饿不饿?”
“嗯,饿了。”
裴晟答得极快,还倾身靠了过去,笑着说:“所以……”
他凑得太近,辛墨不得不被迫与他对视,哪知,目光还来不及对上,双唇就被裴晟猛然吻住了。
“……所以,先让我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