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顺着辛墨的目光看到黑三,他的声音就停住了。
是啊。
谁说辛墨来医馆,只能是为他看病了?
那人自己……分明还中着可怕的蛊毒。
他忽觉理亏,又觉得羞愧,只好低下头,笑声道:“是我想多了。抱歉。”
辛墨听完,却忽然整张脸都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他来不及给裴晟任何回应,黑三就已经快步到他身后:“主子,怎的脸这样红?可是哪里不适?”
辛墨只给了他一道剜人的目光。
黑三立刻大退几步,恭敬抱拳:“主子恕罪,我就守在三步之外,绝不再多嘴!”
裴晟不解地眨了眨眼,却也不敢大意,忙问:“你不舒服?”
辛墨又凑近他耳边,轻声低吟:“嗯。有一点。”
裴晟脸色一变,正要追问,又听辛墨说:“……想亲你。”
……
这下,黑三余光看到,裴公子的脸,顿时和主子的一样红了。
后知后觉,深感自己方才实在愚蠢,竟像是被黑二附体了。
“贵客——”
伙计从后门回来,急匆匆地便低呼道:“贵客,还请速速随我来,风先生有请。”
辛墨再次道谢:“有劳了。”
直到跨过后门的帘子,正式踏入恒乐堂的院子,裴晟才意识到,原来这座淮安县最有名的医馆,除了他从前路过可见的那间正堂,内里,竟还别有洞天。
他们才跨过正堂,就迎来一条曲折蜿蜒的小道,这条石子铺就的小道两旁,全都栽着细长的绿竹,层层叠叠,青翠欲滴。
很是风雅,竹香更是沁人心脾。
他不觉发出低微的轻叹:“……这位风先生,倒是不俗。”
“喜欢这里?”辛墨立刻问。
裴晟点头:“春日的竹香,着实醉人。”
“好,………………”辛墨轻声说了句什么。
裴晟没听清,歪头去看他:“什么?”
“没什么。”辛墨笑了笑,扶住了他的右臂,“仔细脚下。”
这条小道竟比裴晟想象中还更长一些,可见这间院子,除开外面的正堂,里面还是很深。
眼见着竹林尽头隐约可见的院落,而伙计还在前面专注带路,辛墨伺机凑到裴晟耳边,道:“阿晟,我不是那种人。”
裴晟有些迷茫:“啊?”
“我并不会动用所谓特权,去占百姓的便宜。”
……裴晟脸上又烫了:“我说了,是我多想——”
“但是,为了你,我未必不会去做。”
辛墨说得认真。
裴晟的脸红了又红:“你……”
“但今天不是。”
辛墨又说。
裴晟听得语塞,轻咳了一声,扯开了话题:“那你,真是这位神医的……旧友?”
“贵客,到了。”
伙计回身,指向前方的一间小院:“风先生就在里面,还请贵客们挪步进去,小的就先回正堂了。”
辛墨点头作礼:“劳烦了。”
黑三停在原地,见伙计走了,也正色道:“那我便守在此处。”
辛墨便扶着裴晟,往院子里走。
这间院落看起来,像是在院子里又建了个院子,但因着外围是大片的竹林,看起来倒有种隐世之感。
“进去你就知道了。”辛墨忽然说。
裴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院子的门敞着,院子里竟然还种着一小片绿竹,可见这位风先生是真的独爱竹子。
“风先生,叨扰了。”
辛墨刚踏脚进了院子,便对着里面打了招呼。
一位老人急急迎了出来,待裴晟看清他的模样,他脸上的白色眉毛与胡须已经激动地抖动个不停:“知白!辛知白!快,来来来,让老夫好好瞧瞧!”
裴晟来不及问礼,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者将辛墨一把拉走,围着他转来转去。
辛墨只是笑,但嘴上并不乖巧:“风老,你这身子骨瞧着比晚辈还硬朗,并无不佳吧?”
风青玉闻言,停下脚步,脸色一变:“我说不佳就是不佳,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
“好好好……”辛墨顺着他,接着笑:“不佳、不佳。我可不敢跟你犟嘴。”
裴晟看不懂,但看得十分意外。
抛开风青玉这个并无“老态”的老者,像这样鲜活的辛墨……他也是第一次见。
“旧友”……么?
看起来还真是恰如其分呢。
“风老,晚辈此番前来,实在是有要事请教。”
陪着风青玉闹了一会儿,辛墨终于决定切入正题。
然而,风青玉不由分说地拉过他手腕,就开始把脉,一只手给他把脉,一只手还捋着胡须,瞥向了裴晟:“就是这小子,害得你茶饭不思?”
辛墨脸上的笑霎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