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骨断裂?!”
众人惊愕。
“是折断还是?”楚天佑问。
赵羽自己也有些疑惑,“天太暗,看不清楚,但是我感觉颈部是有一块裂开,很可能就是致命伤。而且,我只是通过骨节判断,死亡原因还是要……”
他看向了丁五味,丁五味正研究自己那一身道袍,突然感觉谈话声中断了,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觉得浑身发毛。
“干嘛?”
“你的意思是,神医能验尸?”捕头察觉到了赵羽的意思,率先发问。
“什么什么?!”丁五味讲话都有些磕巴了。
赵羽点了点头。
“是啊,”楚天佑斜眼望向了抱着剑的丁五味,玩心大起,“神医能起死回生,验个尸也不是什么问题。”
丁五味猛猛摇头,那李平开始架秧子,对丁五味拱手施礼,“那就麻烦神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丁五味身上,天黑风凉,吹过身上,丁五味只觉得冰火两重天。
赵羽这个石头脑袋还在那里笑!
正当他极力想办法甩开这个苦差,突然听见一声狗叫,丁五味直起身体,一本正经道,“这有何难?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丁五味伸手往天上一指,“子时过了,开棺验尸,十分地不吉利。况且,照我们赵大侠所说,这女子颈骨断裂,多半是横死!像这种情况,只有等到午时三刻这种至阳时刻,才能够开棺验尸,否则她的积怨久聚难消,为祸乡里……”
一通胡言乱语,果然唬住了人。
村民们都说,“难怪阴阳坡怨气这么重,观音娘娘都镇不住……”
“是啊,死了好多人,命薄的都被克死了!”
“我们村给人看坟的神婆,才八十九,就是因为回家晚了,子时的时候路过阴阳坡外的竹林,就被克死了!”
丁五味本来是想推掉这档子事,没想到给这帮村民整得神神道道的。
“诶我说……”
丁五味冲那胡说八道的村民摆了摆手,那村民还接着说,“之前那百爪沉尸案不也是,听说有个洗衣服的阿婆,就被活活克死了!那么年轻……”
丁五味无语地往那小伙子后脑勺一敲,那小子一边嚎着有鬼,一边转头见到是丁真人,当即弓下身子,“神医、神医……”
见丁五味神色不对,他又抱拳,“哦不对,道长,道长!”
“我说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劲?”丁五味问道。
“没胡说,这都我们村发生过的,都真事,不信你问他们!”那小子指了指身后的村民,大家或者沉默,或者点头。
“你刚才说,你们村的神婆,回家晚了,路过阴阳坡,被克死了?”
“是啊。”
“才八十九?”
“是啊,多年轻!”
丁五味又是一掌过去,“人家说,七十古来稀。神婆子都八十九了!老天早就该收了!”
赵羽也道,“是啊,这么大年纪走夜路,误听风声以为有鬼怪,吓死了,也不奇怪。”
“是啊。”丁五味无奈地看着那小子,“洗衣服洗出尸体,别说阿婆了,你那??胆,早就吓死了!”
“谁??啊!”那小子从人群里挺胸出来,“??的还在阴阳坡外面看热闹呢!我鬼都不怕,会???”
“这,”丁五味看向李平,“县太爷,可以开棺验尸了。”
“什么?!”众人惊愕。
李平问,“方才神医不是说,子时过了,不宜验尸,恐惹祸上身吗?”
丁五味挠了挠头,“我是说那个横死的,这个”他指了指另一个棺材,“骨架完整,皮肤没有外伤,多半是病死的。这种是寿数尽了,自然百无禁忌。”
白珊珊凑近楚天佑,“五味哥真是舌灿莲花……”
楚天佑笑了笑。
“哦,那你过去验尸。”李平对那小子道。
那小子当即腿软,又哭又闹,说自己不会验尸。
“我教你就是了!”丁五味抱着剑,一手过来拉他。
那小子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些什么,丁五味让几个捕快给他拎过去,棺材盖掀开,那小子往边上一站,双手颤巍巍地挂在棺材边上,眼睛完全不敢睁开。
“就这还不??呢。”
丁五味见他这副模样,自己心里的那些恐惧顿消,加上周边团团围住的都是人,高举火把,亮如白昼。
丁五味皱眉,查看了尸体所有露在外边的皮肤,又重新验了一下骨头,“没有外伤。”
“神医也看不出来么?”李平凑上来问。
“也不是,”丁五味端详着尸体,“这个人身体纤弱,皮肤现在是看不出好坏,但是正常应该不会很好,有点营养不良。如果要知道死因…可能要看看衣服下其他部位有没有什么病变特征……”
“啊……”
丁五味认真验尸,突然侧边就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声音,吓得丁五味举手乱跳,最后躲到了赵羽身后。
赵羽冷不丁被这么一吓,大开双手把丁五味跟楚白二人拦在身后,左右张望,看看是怎么了。
楚白二人也是被丁五味这样激动吓到了。
捕头给趴在棺材边的小子一个巴掌,“大半夜的,乱叫什么?!”
只见那小子脸色惨白,手抖着,指着棺材里的女人,“我……好像见过她……”
“你知道她是谁?”捕头问。
那小子想了很久,坐在地上,“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
李平皱眉,突然问,“荣家?”
那小子瞪圆了眼睛,猛的抬头,“对!荣家,我以前在荣家帮工的时候见过她,她是荣老爷的小妾……”
楚天佑跟白珊珊对视一眼,白珊珊道,“看来,她真是陈念娘。”
“可是,另一个棺材是谁?”赵羽道。
“秦淑正。”楚天佑一直想着,到底秦淑正会是谁。
……
衙门的捕快在秦淑正墓前守了一夜,终于等到天亮,把那荣文昆叫来了。
荣文昆畏畏缩缩,杵着一根拐杖,在管家下人的搀扶下,往阴阳坡里来。
“荣文昆,你可认得此人?”
荣文昆站在棺材后,探头看了一眼,站了很久,李平有些不耐,便开口问他。
荣文昆道,“县老爷,这是几年前草民家里一个不安分的妾室,逃出家里很久了,几年来音讯全无,不知怎的竟出现在这种地方……”
“果然是你家人?”李平问。
“已经被休出门很久了。”荣文昆急着撇清关系。
楚天佑道,“不是说逃出家里,怎么又说是被休出门?”
荣文昆被问住了,转而道,“她逃出家中多年,怕她在外惹事,连累荣家,便只有休弃。”
“那此人来历呢?”李平问。
“不怎么清楚,原来是人卖给茶庄,做茶娘子,后来人牙子跟茶庄谈不拢,转而卖给我做妾室。”荣文昆道。
“那人牙子你认识吗?”李平问。
“年代久远,也不知道了。”荣文昆道。
“卖身契呢?”
“也寻不见了,人都跑了,卖身契也没什么用了。”
“她叫什么名字?”
“卖给我时,就一直叫陈念娘,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
李平指着一旁的墓碑,问他,“那秦淑正,你可认识?”
荣文昆瞧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认识。”
“荣老爷不认识,我想,令弟应该认识。”楚天佑道。
荣文昆皱眉看他,其他人也顿觉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