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宋阅川的了解,真的不如宋阅川对她的了解深。
而一直习惯于被照顾的她也没察觉到这件事,单方面地享受着宋阅川的关心关照,倒是忽略了宋阅川的喜好和需求。
虽然除了……
四下无人,贺霜汀的耳根却还是红了一小片。
她哪知道宋阅川最喜欢什么姿势。
某些人自从开了荤,精力旺盛得不像话,花样也一天天多得不得了,饶是她经常练习普拉提和瑜伽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和体力耐力,都还是被宋阅川翻来覆去折腾到连手腕都懒得抬一抬。
哪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观察宋阅川的喜好啊……
好不容易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杂念赶出去,贺霜汀呼了口气,抽了两张纸巾将袖口出的水擦干,又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表情看了半天,确定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这才准备回包间去。
“霜霜?”
走了没两步,身后一道声音叫住她。
……是个老熟人。
阴魂不散的老熟人。
贺霜汀回头,商时序单手插兜朝她走近:“刚看门口有人过去,觉得像你,出来一看还真的是。”
“今天难得有空,出来跟孟朗他们吃个饭,要一起来打个招呼吗?”
孟朗,也是云京二代圈子里的人物,商时序的好哥们儿,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贺霜汀和他也算熟悉,前段时间她还在某个活动后台碰见了孟朗,对方最近似乎正在追求SG娱乐旗下的某个小爱豆,又是送花又是探班,百般殷勤,却不知道真心几何。
自从和商时序减少了联系之后,连带着他那一圈朋友贺霜汀都很少再见,起初他们聚会时还会给贺霜汀打打电话,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也就知趣地不再继续上赶着碰壁了。
平时都懒得见的人,今天更是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兴致,贺霜汀直言拒绝:“不了,我约了人,你们吃吧,回见。”
“约了人?在谈什么新项目吗,”被拒绝的商时序也不恼,“有需要帮忙随时联系。”
贺霜汀后退半步,避开他的动作,扯了扯唇:“不用,不需要。”
以她现在的咖位,早就不是刚入行时需要靠家世背景做敲门砖的时期了。
“霜霜,你怎么去个洗手间这么久……”
一个人早包间里等得有些着急的云栀寻出来,看见贺霜汀对面的人也装看不见似的,径直从商时序面前挤过去,挽住贺霜汀的手臂:“等你半天了。”
商时序有些惊讶:“云栀?什么时候回国的?”
云栀从小到大和贺霜汀几乎时形影不离,不论何时,商时序带贺霜汀出去玩,十分钟内云栀必然出现,到了高中,周围的朋友更是没少调侃说云栀是商时序和贺霜汀之间的“电灯泡”。
云栀有些不耐烦:“我什么时候回国跟商二少没什么关系吧。”
她和他又不是朋友,以前只是看在霜霜的份上才和他熟络一些的,现在这狗男人都有新欢了,干什么还要在她们面前碍眼。
听见云栀的话,商时序的眸色暗了一瞬。
贺霜汀敏锐地观察到了商时序的神色,不着痕迹地拍了拍云栀的手背。
商时序有个哥哥,是商父在外的私生子,在他们刚上高中的那年年底被商父带回家认祖归宗。
从那一天起,商时序就从“商家独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商家二少”。
这种事在云京上流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在很多家族里并不新鲜,但那可是商时序,云京一中的风云人物,平日里不服气他、想看他笑话的大有人在——
没过多久,就有个和商时序不对付的男生挑衅他时口不择言,说他“有什么好拽的,还当自己是商家唯一的少爷呢”,原本还没什么情绪的商时序一个跨步上前就是一拳,直接将那个男生掀翻在地。
当着一众人的面,商时序一脚踩在对方胸膛上,在周遭混乱的尖叫和拉架声中,嗤笑着丢下一句:“即便如此,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等贺霜汀听见消息赶到时,教导主任正气得指着商时序的鼻子训:“让你家长到学校来一趟!”
商时序咧了个嘲讽的笑:“主任您觉得谁来合适,我那个便宜大哥怎么样?”
商家的八卦学生都知道,教导主任当然也听说过,听见商时序这句话,火气瞬间被掐灭了一半——这种时候要是惹这尊大佛的不痛快,恐怕他这个教导主任也干不安生了。
最终教导主任只是把商时序带回办公室罚站了两节课,又罚他写了一份三千字的检讨,这件事就这么不痛不痒的揭过去了。
但自那之后,一中的人都知道,不要在商时序面前提他家那位私生子的事,容易挨揍。
虽然时至今日,商时序已经能吊儿郎当地叫那位一声“大哥”了。
但贺霜汀看得出来,那位“哥哥”的出现已经成为了他心头的一根刺,成为他和他父亲之间一道永远横亘着的鸿沟了。
云家和商家有商业往来,虽然云栀不在国内、不在自己家公司任职,但贺霜汀不希望云栀因为自己的事情得罪商时序,给家里的生意招来麻烦。
“商时序。”
贺霜汀叫他。
“你知道的,我和云栀很长时间没见了,借她回国的机会找时间出来叙个旧,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商时序垂眸看着贺霜汀——
他知道贺霜汀并非难得有耐心同他好声好气地解释,只是想暗示他不要因为那句话生气为难云栀罢了。
“行。”
商时序点点头。
浅浅松了口气,贺霜汀刚准备带着云栀离开,就听得前面不远处又一声:
“贺霜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