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担心她么？

洛兮想问又没问出口，只是回了句：“知道了。”便推门离去。

见她真的就这样走了，阿伽稷烦躁地往榻上一倒，哪知动作太大，胸口处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嘶……”冷汗瞬间浸透了寝衣，阿伽稷疼得闷哼出声。

朝阳殿内。

景煦刚从日宫归来，正更衣时，便听沉执于门外禀报：“殿下，大殿下来了。”

景煦不疾不徐把衣衫穿好，缓缓打开房门，廊下立着一道颀长身影，景煦垂眸揖礼道：“大哥。”

景渊浅笑，回以一礼。

沉执拱手退下，景渊和景煦便于院中石桌旁坐了下来。

景煦执起青玉茶壶，为景渊的茶盏填满了茶汤，礼数处处周全，可惜一言不发，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

在景渊的记忆里，景煦从小就不爱同人打交道，未曾想，他睡了这么些年，景煦的性子一如既往，他只好率先开口道：“外头那么热闹，三弟不去瞧瞧么？”

“大哥知道，我素来不爱看这样的热闹。”景煦没去计较景渊的明知故问，如实答道。

“我知道，过去的宴会，你也从不参加，除非兮妹妹强拉着你去。”景渊端起茶盏随口应着，目光却紧紧盯着对面，果真看到景煦在听到洛兮后，收紧了握杯的手指。

景煦手腕轻挨石桌上，手握着茶杯不饮，目光淡淡看着景渊，“既然知道，大哥何必多此一问？”

景渊道：“三弟不知么？景川回来了，此次破解魔阵的便是他，父帝准他回九重天了，今日的宴会是父帝专门为他摆下的团圆宴。”

从日宫出来，景煦便听说了这个消息，他深感意外。

景煦与陌昀虽未深交，但这些年来，他涉足酆都城多次，与之也算打过不少交道，丝毫未察觉出陌昀的身份，可见幽冥王和陌昀从一开始便有意隐瞒。

今朝陌昀带功回归，怕早有预谋。

小兮对他的身份又知道多少呢？

听闻此次破阵，是陌昀和她齐力破解的，她并不会在意天族的奖赏和感谢，可见她为天族出战，怕是因为陌昀。

她大抵是知道的吧。

景煦内心升起一丝担忧，但转念又觉自己没资格了，自两百年前他做出了那个决定，他便再没有以为她好的名义去插手她的事的资格。

“是又如何？”景煦不紧不慢喝着茶，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情绪，缓声道：“我是太阳神，只要三界安稳，这九重天阙少了谁，多了谁，于我而言，并无区别。”

“若他的目的是颠覆天族呢？你也不管？”

魔族此次出兵反常，战术也同以往截然不同，在这样的情况下，陌昀竟能在短短几日就将阵破了。

景渊不信陌昀有这样的本事，更不信洛兮会因他的面子便为天族出战，这其中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都能想到，景煦也定能想到。

哪知景煦淡淡道：“天族多有仗势欺人之辈，内里腐败不堪，早不配做神族的领袖了，若他的目的真是颠覆天族，我觉得很好，正合我意。”

“你——”

景渊知道早在两千五百年前，景煦便为了洛兮同天族决裂，他以为景煦只是一时意气用事，没想到景煦来真的。

“那洛兮呢？”景渊不依不饶，“三弟不在意族人，也不在意她吗？”

景煦把茶杯重重放下，沉声道：“大哥何意？不妨直言。”

“人人都道你太阳神性情寡淡，我却知道并非如此。她六百岁生辰，你送她风铃为贺，上面的羽毛是金乌鸟身上最珍贵的翎羽，拔掉一根便要承受锥心之痛。”景渊笑了笑，“三弟，你喜欢她。若无幽冥之战，那一年，你是打算向她表明心意的吧？”

景煦神色淡漠，并不否认，他当年并未隐藏任何心思的，只不过彼时年纪尚小，自己也未察觉，那时的洛兮在感情上又有些迟钝，旁人时常打趣他们，两人也未往心里去。

但景渊瞧得真切，他知道景煦的心底藏着一团火，这团火是被洛兮带出来的，景煦在洛兮面前，并不冷情的。

然而此刻他主动提及，景煦不禁想起当年的遗憾，难得反唇相讥：“大哥洞若观火，什么都看得明白，为何差点将自己置于死地？又为何害死了发妻，还是说大哥根本不爱洛离公主，一切都只是利用。”

“我当然爱她！”提及洛离，景渊情绪激动起来，但一想到今日来此的目的，他又压下心中波澜，缓了缓语气道：“现在我在说你和洛兮之间的事。”

“我可是听闻，这些年，洛兮和景川走得极近，你就不怕——”

“够了！”景煦霍然起身，出声打断他，“大哥莫要用小兮将我扯进你和二哥的斗争中，我不感兴趣。”

言罢，景煦抬脚便往殿内走去。

“若我有办法，让她嫁给你，三弟可感兴趣？”

闻言，景煦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