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那两名女子误了些时辰,他们把洛兮跟丢了,眼下不得不摸索着找。
另一边洛兮已回到了自己的宫中,宴上未吃多少,酒却饮了不少,此刻脑袋昏昏沉沉胀得厉害。
时辰尚早,她并无睡意,便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想借着夜风吹散些酒气。
她确实心绪不佳,也确实因为没找到有缘人而烦闷,但这不佳的情绪中还有一分来源于她内心深处的空落。
她不知这股低落感因何所致,只是记得当年用半身血炼制骨毒解药后,瀛栀提醒她一月内不能施法,但云山找来天兵抓她,无奈之下,她只能施法硬拼。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伤了根基,一睡就是三十年。
醒后便被洛阳告知与天帝的交易,她没犹豫太久便答应唤醒景渊,奈何体内被佛尊加了禁制,她又特意去了梵谙山找佛尊帮忙。
景渊醒来,天帝如约准她回归灵族。
能回家了,本是应该开心的,可她的心总是憋闷,在四下无人时甚至会无缘故掉下眼泪。
这些年,她特别害怕孤独,比过往在外漂泊的那一千多年还要害怕。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四周寂静无声,也没有人同她说话,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眸子里又一次无厘头盈满了泪水,正要抬手去擦——
“兮儿!”
闻声望去,只见陌昀提着一壶酒朝她走来,那两滴掉落的泪恰被他撞到眼里。
“怎么了?”陌昀紧张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了身,用指腹为她擦着脸上的泪。
她下意识要避开的,只是酒后神思迟钝,未完全回过神的她到底迟了他一步。
洛兮没说,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回来了,当然要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陌昀依旧半蹲着,仰起头眉眼含笑看着她。
洛兮轻轻摇头,“怎么会,你来看我,我很开心。”
“真的?”陌昀笑意加深。
洛兮没说话,只是在他灼热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这些年,她矛盾的很,明明愈加害怕孤独,却又不喜喧闹的场面,好像越在开心热闹的氛围里,她心底的那股空荡感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出来,扰她神思,侵占她心。
于是她早早离席了,可她又渴望着有人能陪她说话。
这会儿陌昀来了,便就有了这个能陪她说话的人,她当然是开心的。
陌昀把拿来的酒瓶放到她手里,自己又绕至秋千后,小幅度推着。
“可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陌昀又问。
洛兮想说没有,但想着都被他抓到自己落泪了,说没有他肯定也不信,便想了个最贴切的理由:“有点想大哥了,这一百五十年来,寻寻觅觅毫无所获,也不知他会不会怪我。”
“你已经尽力了,他怎么会怪你呢?况且好事多磨,兴许你不特意去找有缘人,有缘人自己就出现了。”
洛兮笑了笑,回头对陌昀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决定回仙界待一阵子。”
陌昀笑应着,目光落在她手中酒瓶上,“酆都城的忘川酿,特意给你拿的。喝完之后,回寝殿好好睡上一觉,明日醒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好睡一觉么?洛兮不想睡,因为每次睡一觉醒来,那股空虚失落感便更加剧烈。
垂眸盯着手里的瓷瓶,并没有立即开启瓶塞,今夜已经喝了不少了,忘川酿又是烈酒……
上次见面时,她曾和他提过忘川酿,难为陌昀记了这么久,又特地大老远带回来,也不好一口都不喝。
于是,她拔出了瓶塞,仰头喝了一口。
这一口烈酒下腹,真真是完全消灭了此前的惦记感了,喉咙都是辣的,本就半醉的她这回真的醉了。
她将头懒懒靠在秋千架的缰绳上,迷迷糊糊间听到陌昀又同她说话,一开始她还能准确回复他两句,后面这酒劲彻底上来,她真是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陌昀停了推秋千的手,走到洛兮身前,拿过她手里险些掉落的酒瓶,盖上了瓶塞,想着留着等她明日醒来后再喝。
俯身欲把她抱回寝殿,目光却不经意扫到了她的脸,此刻的洛兮红唇唯张,唇上还挂着未干的酒水,脸颊因醉酒挂上了酡红,让原本就清艳绝尘的她又生了几分娇媚之色。
陌昀的目光凝住,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只觉有一股热流在体内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