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裹紧披风强行坐起,胸口起伏不定,像是更生气了,将头扭到一旁。
风无遇也跟着坐起身,慢吞吞用指尖勾住她披风一角,轻轻扯了扯,“阿兮……”
这个举动,倒让洛兮想到了昨夜,明明难受的是她,她骂他几句威胁他几句也不为过吧?结果他倒委屈上了。
也是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思及昨夜,洛兮的脸腾地红了。
见她神色不对,风无遇伸手探过去,洛兮缩了缩,握住他的手,压下心中异样,抬眼看他:“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中了何人的药?”
风无遇这才细想昨日之事,有人利用陈林将他约至城内酒楼,在香炉中下了药。
由于陈林和卫严无事,想来那人是在他饮用的茶水之中下了引子,再与香发生反应。
可他不解,给他下□□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他破坏军纪,好给萧慕除掉他的借口吗?
若是想除了他,直接下致命的毒药岂不省事?
洛兮猛地想到了萧慕昨夜对她说的话:“若他背叛了你,你也不介意?”
这句话绝不是巧合,怕是萧慕利用他们之间的约定,趁她不在又故技重施设计风无遇。
“我们先回去!”洛兮当机立断,抓过地上杂乱的衣服,指尖凝力一点,不消两人费力,衣服完好无损地穿回他们身上。
洛兮长袖一扬,只片刻功夫,两人就从山洞回到了风无遇的营帐。
彼时,卫严正和帐中的“风无遇”分析昨夜的惊心动魄,原来昨夜萧慕在主帐内没有抓到人,并没有善罢甘休。
陈林提议拷问那两名青楼女子,以此引出幕后主使,萧慕却以不宜对女子行刑为由驳回,命人把二人放出营寨。
这一举动,无疑加重了陈林和卫严的疑心。
其一,陈林是受萧慕所托才约风无遇去酒楼,但久等不见萧慕身影,反倒等来他的军令,且不说这军令是真是假,萧慕没在酒楼出现,就已是可疑。
其二,那两名女子为何会出现在议事大帐内?陈林曾偷偷问过她们,据她们所说,那出钱之人曾言申时之后,会有人来到帐内,命她们在听不见人说话声时再从箱子里出来。
这明显就是针对风无遇设的局,萧慕却阻止陈林调查。
其三,昨夜主帐搜不到人,萧慕竟带人直奔风无遇营帐,幸亏“风无遇”从里面神色自若地走了出来,才为自己洗清了嫌疑。萧慕一脸诧异,却什么也没说,又带人撤离。
陈林和卫严虽不知风无遇被下药的事,但经此一事,陈林决心不再相信萧慕。
萧慕没抓到风无遇的把柄,卫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第二日清早还想着和风无遇剖析萧慕的目的。
不料眼前两道身影齐齐出现,卫严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这两人竟是他家殿下和王妃?
那此刻端坐榻上,听他讲话的殿下是?
只见洛兮朝榻上之人伸出手,那人的身体如碎雪般消散,一缕微光落在洛兮掌心,幻化成一根冰簪。
卫严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看向洛兮,“王妃,昨夜是你带走的殿下?”
洛兮点头道:“不错。”
“那……殿下他昨夜究竟怎么了?”卫严一脸焦急,目光在风无遇与洛兮身上来回打转。
风无遇轻咳一声,偷看洛兮一眼,对卫严道:“一言难尽。对了,萧慕呢?”
卫严道:“萧慕好像去了后山方向。”
闻言,洛兮把寒影塞到风无遇手里,“你等我回来。”说完,她身形一晃,消失在营帐之中。
卫严凑近风无遇,小声问:“殿下,王妃这是去哪了?”
风无遇:“我也不知道。”
后方山坡上,土地被夜霜冻得坚硬,枯黄草丛间,野梅开得孤烈,萧慕驻足在坡顶,背对着营寨,风一吹,花瓣掉落在他沾着泥土的靴旁,他手搭在腰间佩剑上,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
不久,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萧慕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你是来向我兴师问罪的吗?”萧慕回身看向刚刚赶来的洛兮,“可惜你找错了人,昨日给他下药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
“他树敌无数,要他命的人如过江之鲫,你不该来问我,应去问他自己。”
洛兮轻笑一声,朝他走近,“可我今日来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萧慕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只见洛兮的手直直深入他胸膛之中,待她缓缓抽手时,胸腔之处,心脏急促的蹦跳声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