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中,他们熟知的武功这般卓绝的男子,就只有风无遇和萧慕两人,但这两人都在益州,显然不会是他们。
不过在交手之时,黑衣人的外衫被夜风吹起,有眼尖的人暼到,那黑色夜行衣下的腰间,似乎佩戴着一枚皇家制式的玉佩。
但皇家之人何其多,他们不敢随意猜测,只敢私下议论。
议论议论着,就传到了风无绝的耳朵里。
灵元失窃,是天大的事,风南瑾不敢对外声张,对外只说宫中丢了宝贝,对内也只对风无绝说了实情。
试问想坐拥江山之人,有哪个不在意那句“得灵元者得天下”的预言,风无绝对灵元的看重不比风南瑾少,于是他暗中派人调查,将窃贼的身份锁定在风无綦身上。
至于是怎么怀疑到风无綦头上的,这其中少不了洛兮的推波助澜。
风无綦不知风无绝的动作,只是隐约猜到皇宫丢失的宝贝是灵元,故而洛兮约他在宫外相见时,他暗自窃喜,得意地去赴约。
暗巷角落之中,洛兮头戴兜帽,将一木匣交给风无綦,风无綦迫不及待地打开,顿时金光晃眼,一颗金珠躺在其中,熠熠生辉,格外夺目。
益州城外,尘沙遮天,战马嘶鸣,身着两色战衣的瀚安、长襄将士撕杀在一处。
正如陈林先前所想,他们与长襄国交战数次,早已摸清对方战术,几次交锋下来,瀚安节节胜利,缴获俘虏数十人,形势一片大好。
以往长襄都会知难而退,不知为何,这次交战,长襄的将士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抱着不攻下益州便不罢休的势头,屡败屡攻,一旦有战败之象便全军逃遁,绝不恋战。
这像极了疲敌之术,长襄正逐渐耗尽瀚安军的体力。
可待萧慕察觉中计时,为时已晚。
瀚安军已被长襄军团团包围,进退维谷,若不杀出一个出口,恐会全军覆没。
“将军!怎么办!”刀光剑影中,陈林扯着嗓子对远处的萧慕喊着。
乱军中,数根长枪朝陈林刺去,将他从马上掀翻在地,紧接着刀剑劈面而来,陈林仓促抬手,用长剑勉强格挡。
敌众我寡,陈林自知没有那万夫不当之勇,眼见对方的力道越来越沉,手中的剑已被压在胸前,他心知自己的小命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了。
也罢,能为瀚安国战死,他也算不枉此生了。
就在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瞬间,剑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他睁眼一看,竟见风无遇手持长剑,将他周围的敌军尽数砍杀,鲜血溅了满地。
陈林躺在地上,一时间傻眼了,便是让他死,他也不会相信救他的人会是翊王,他更不信翊王竟会救他?
直到下一刻,卫严冲过来将他从地上拽起,他才回过神来。
“你愣着干什么?不想活了吗?”卫严一边斩杀着他身后的两名长襄军,一边对陈林怒吼。
陈林这才如梦初醒,重新投入厮杀。混战之中,他看到风无遇手持解语剑,身姿从容凌厉,战马奔袭,风无遇杀敌的速度也不落于下风,硬生生冲破了他们这一侧的围困。
也是在这一刻,陈林彻底重新认识了风无遇,他并非是什么养尊处优的皇子,在战场之上,风无遇虽无实战经验,但也绝不输于他们这些常年征战的武将。
曾经他因萧慕而对风无遇产生的不满与偏见,此刻尽数消散。
这一战,本是毫无胜算,但因寒影在风无遇身上护体,为他抵挡了无数明枪暗箭,近身的人伤不了他,反会死在他的解语剑下。
两军交战,一方当中有这样一位武功卓绝、周身有着最坚硬的“铠甲”、手拿着最锋利的“宝剑”、能够以一敌百的人,纵使不赢,也不会惨败。
瀚安军看到了生的希望,士气高涨,一鼓作气杀出了重围。
这原是一件好事,值得全军欢呼,萧慕却独自一人握紧了剑,望着风无遇厮杀的身影暗自生恨。
把风无遇引到益州打仗,本就是为了借战场除掉他,不给他放权,只让他混在小兵之中,也是怀着让他被乱军砍死的意图。
甚至瀚安军里还有风无绝特意安排的杀手,只要人死,谁杀的又有什么要紧?
皇子被人杀害或许是大事,但是陛下都已经默许,风无遇这个皇子的命也就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可现在风无遇不但安然无恙,反而出尽了风头,萧慕焉能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