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她从组织里叛逃，我追查她的踪迹，找到了她就在这里。”贝尔摩德点上一根烟，烟雾模糊了她的脸色，“当然，发现你的身份只是意外，那么你呢，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别和我说是为了尝试一下人类的生活。”

“没错我就是。”

雾野南坦然说，“犯法吗？”

贝尔摩德取下烟，露出那种富含神秘意味的微笑，“我想不会。”

“那就好。”雾野南又从口袋里掏出刚缴获的道具，“这是什么？”

贝尔摩德夹烟的手指从唇边移开，表情露出些许的嘲讽，“说起来，这还和你有不少关系。”

很简单，组织失去了死神，就失去了唯一了解死后世界的渠道。再加上死神都聚集在尸魂界里，只有被外派的死神才会驻留现世除虚和魂葬，而外派的死神大多被派驻在人流更多、也就是死亡人数更多的城市。

尤其在一名死神被现世的人杀死后，静灵廷甚至替换了一批现世实力不够的死神，而新的一批驻守死神在去往现世前紧急加了一课上岗培训，就是怎么防范现世人类。

雾野南可谓开创历史之人。

毕竟在他之前，还没有死神被人类杀死。

而且由于他死得干脆，丢的全都是蓝染这个做队长的人。

扯远了，总之，失去了死神，组织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另一种生物上。

那就是虚。

虚也会来到现世，而且由于现世死神数量没有尸魂界的死神数量多，导致大虚进现世就和进后花园差不多，再加上现世灵魂也会变化成虚，那虚的数量还真是不少。

组织就用虚做了不少研究。

贝尔摩德持有的设备就是研究成果之一，它能测试周围的灵压强度，有一点攻击手段，甚至还能撑开一个简单的保护罩——就是这个保护罩在真正大大虚面前不够看。

即便如此，组织的进展也十分惊人，再给他们几十年，说不定也能发展成一股神秘力量。

可见搞事的人思维都差不多，都是想掌握普通人思想范围之外的力量。

“和我完全没关系。”雾野南极力撇清关系，“又不是我让你们做的实验，说真的，怕死就直说，我又不会瞧不起，干嘛说的像是我逼迫你们一样，没有我，你们不还是也在研究奇奇怪怪的药吗？”

贝尔摩德眸光一闪，“我们可以合作。”她在雾野南‘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里说，“我记得你曾经并不看好宫野夫妇的研究目标，而雪莉正是他们的女儿，继承她父母的研究材料后，她研究出了不少东西……”

贝尔摩德的尾音略显含蓄，留给人许多往坏处想的空间。

雾野南根本不上当，“你想利用我解决雪莉，你和她有仇？”

“雪莉是组织的叛徒，我想她有很多敌人。”

没有直接回答，那就是有仇。雾野南问，“雪莉在哪里？”

贝尔摩德根本不会将雪莉现在的身份告诉他，雪莉变成小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雪莉周围有一个同样变成小孩子的工藤新一，倘若雾野南追查下去，那就贝尔摩德的另一个目标相悖。

所以贝尔摩德用一如既往惑人的语气回答，“这可是秘密。”

他们二人各怀鬼胎，能合作就有鬼了。

雾野南干脆地说，“你想都不要想。”

他把仪器往口袋里一塞，又卷走电脑，离开前沉沉地最后看了她一眼，“别做让我不开心的事，亲爱的莎朗。”

*

贝尔摩德根本不是真心和雾野南合作。她怎么可能会真心和一个同是怪物的存在合作？

如果说贝尔摩德恨研发药物的雪莉，那她对带来一切灾难的雾野南只会更恨。

还没有接触到组织药物实验之前，她就见到了死神。

死神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颜色比组织里的黑暗更深，行为比组织里的人更放纵，如同不受任何人欢迎的死亡一样落在贝尔摩德肩上，从她身后窥探这个让他好奇的世界。

乌丸莲耶太畏惧死亡了，而他的权势和金钱还在他的生命末尾延伸他与死亡的距离，对死亡的畏惧已经让他失去了对其他事物的敬畏，只要能够逃避死亡，乌丸莲耶什么都愿意尝试。

死神给乌丸莲耶带来了科学之外的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没有乌丸莲耶的位置，恶人去往的地方只有地狱。

乌丸莲耶想留在现世继续拥有自己的权势和金钱，却又渴望如死神一样长久的生命。

组织实验换了一部分，最开始因为没有死神的帮助十分艰难，而在他们得到那具属于死神的躯体、或者说载体，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实验进度一日千里，创造这具载体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贝尔摩德在实验室看那些狂热的学者们围着拆解的躯干与内脏欢呼，实验台上的身体仿佛变成了被烹煮的坦塔罗斯，变成了凯尔特的人祭，变成了撒玛利亚中被吞吃的血肉。

多次实验后，贝尔摩德的视力变得特别，她能看到一些曾经看不到的东西，被她杀死的人有的变成灵魂跟随在她身边、有的变成胸口空洞的怪物攻击她。

——这是组织从死神身上得到的被诅咒的馈赠。

贝尔摩德抽完了烟，将烟头用力按熄在桌面上，环视一片狼藉的房间。

就像每一次死神降临她身边，都要将一切搞的天翻地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