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元盯着手机,而杨飒在她身后站着,看向她的镜头,对着镜头比了一个“耶”的手势,笑眯眯地靠墙站着。
她骤然收起了手机,回头看去。
白色的纹理砖墙边,杨飒正拉着行李箱笑得狡黠又灿烂。围巾松松垮垮堆在锁骨,鼻尖冻得通红,一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林一元。
“第三个惊喜,喜欢吗?”他歪歪头,笑着说。
林一元站在原地有些发怔。她刚刚在自我厌弃她自己的主动,陷入那种莫名其妙为爱冲锋的恐惧之中,但转眼间,另一个主角却站在她的面前,笑得灿烂热烈。
她想冲上去,像昨天一样紧紧拥抱住他,但那种莫名的恐惧扯住了她的步伐,让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什么。
她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像是全然看不出林一元的异样,杨飒看林一元还呆在原地,便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小跑着跑到林一元的面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衣服上的皂香沁入林一元的鼻中,体温温暖极了,将冬日的寒气牢牢隔绝在这个拥抱之外。
“我好想你,”他黏黏糊糊,“所以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酒店里。”
“想立刻来见你。”
“你想我吗?”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直直地盯着林一元的眼睛。深黑色的瞳孔仿佛看清了她的怯懦、恐惧和逃避,便干脆利索地抓住她,让她不能回避。
林一元张口,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嗯,我也很想你。”
她说完,就把脸埋进了他的围巾里。
似乎说出来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恐怖。她陷在软乎乎的毛线中,悄悄浮现出这个念头。
他们拥抱了许久,直到林一元有些冷得受不了了,才推推杨飒的肩膀,捂了捂自己冰凉的耳朵,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杨飒温顺地松开抱着林一元的手,但又有些小心机地顺着她的肩膀滑落下来,牵住林一元的手,拉着她往单元楼里躲了进去。
“我是下午三点的飞机,”他靠在林一元的耳边,似是耳语,酥酥麻麻的气息让她觉得有些痒,“我查了地图,去机场要一个小时,所以我们还可以再相处一个多小时。”
他说出时间的时候,也不由得有些遗憾。
好短暂的时间。
林一元靠在他肩头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虽然只有一小时,也好好好珍惜。她睁眼看着外面白色的雪景,笑了起来,露出好看的梨涡。
“那我们去玩雪吧。”
玩雪自然不能在单元楼下玩。林一元虽然已经告知母亲她谈恋爱了,但她的脸皮还没有厚到能够被母亲盯着谈恋爱。
单元楼下,只要母亲来到宽阔的阳台落地窗前一看,就能看到她欢快地在雪地上奔跑。
她一想到这个场面,就尴尬得不能自己。
所以林一元皱眉在地图上翻找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下来一个公园去玩雪。
公园里居然还有许多人。小孩在雪地上踩来踩去,抱着一大堆的雪在地上堆着雪人。
杨飒盯着地上的雪,没忍住“啧”了一声。
“南方的雪现在都冻成冰了,”他语气中含了些嫌弃,从口袋里摸出厚实的手套给林一元带上,一边继续嘀嘀咕咕,“我们北方的雪更好玩。”
林一元白了他一眼。
“那是比不上北方,”她才不管南方北方,是雪就能玩,“但我们多少年才能看到一次这么大的雪啊,天亮了还有积雪,很难得的!”
她和那群小孩一个动作,屁颠地找了一块干净的雪,费劲地抱起来垒成一个雪人的雏形。杨飒在一旁看着林一元——她堆雪人的手法生涩的让他想笑。先是试图把大块的雪用手拍成圆球形,拍了一会儿觉得手冻得凉,便收回来试图用厚厚的衣料裹着手让形状更圆一些。
最后她用剩下的一点点雪在雪人的脑袋上放了两个球,灿烂地回头看着杨飒笑:“就勉强当作它的耳朵吧!”
她笑着,口中呼出些白气飘散出来。
杨飒看着她的动态,觉得心软的不可思议。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下她身上沾上的些许碎冰,搂着她的胳膊,盯着雪人看了好半天:“不然再加个鼻子?”
林一元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是不是得用胡萝卜?”她记得幼时的动画片中的雪人都有一个尖尖的胡萝卜鼻子。
只是......这个地方上哪找胡萝卜。她站起来环顾四周,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回到了雪人身上:“不然......还是用雪凑合一下吧。”
杨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团好了一个很标准的雪球,献宝一样堆到林一元眼前:“这个怎么样?”
林一元盯着面前这个圆乎乎的雪球,扬了扬眉:“批准!”
最终的雪人拥有了一双圆乎乎的耳朵和圆溜溜的鼻子。
林一元盯着它半天,越看越喜欢。这也算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堆雪人,她凑到雪人面前,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它围上,让它多了些鲜红的生动色彩。
杨飒已经拿出了手机,镜头对准正在眯眼笑着的林一元——她也注意到了镜头,很自然地搂住雪人,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脸在雪中冻得有些发红,却显得格外可爱。
“好了。”杨飒看着拍好的照片怔了片刻,他看着照片中大笑的女孩,恍然意识到,雪这种他已经见惯且习以为常的东西,居然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