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日夜，胤禛又在熬着批折了。这一批是广东来的。为了鼓励胤禛，胤祥继续陪着，胤禛批一个，他整理一个。自然跟不太上。

先是年希尧的，对年希尧的折子胤祥总是更有兴趣点，期待他送西洋玩意儿来京，如果没有，那至少也能看到他在忙些什么正事，才好知道不是故意拖着自己的。

胤祥可以感受到，胤禛今日心情很好，讲起那些他不喜欢的人都很耐心，甚至耐心到教年希尧怎么以“皇上”之称对王朝恩传话：“向他说。如果地方巡抚督总……”

胤祥抬头问：“哥哥，你这‘督总’旁的两点是，换一下顺序的意思吗？”胤禛摸摸胤祥的脑袋：“是啊，祥就是明白我。”

胤祥提笔稍顿，不好意思道：“可是……我抄完才反应过来……怎么办啊哥哥。”胤禛看着胤祥又一副小时没做好作业的为难样子，也是突然笑了，喜爱地捏捏胤祥的脸：“无事，你也点两点就是。”

胤祥开心地点上两点，继续往下抄：“有不得已处，到京寻怡亲王府，令王传奏教导他，一点不可隐瞒。终于你有益。如此说。”

“哥哥，你怎么又用到我府了？主要是我哪会教导人的。”胤禛笑道：“你行的。不过，他如果找不到你，那又是另一回事。再说再说。”

胤禛虽然严谨，但对一些小事总看得很淡，惹得胤祥这个把许多事都看得重要的人独自焦虑。但也说不出着急的理由来，只好认了。

——胤禛怎么这么好看……批折子更好看——

抄完这折，胤祥已是累得慌，于是支起肘欣赏起胤禛这个可爱的人来。胤禛洋洋洒洒在年希尧奏报广东盗贼之风的折子里评写着，感受到胤祥的眼光，幸福到：“哪里好看么，王？”

胤祥故意装得娇俏，更是痴迷地看胤禛：“是啊，胤禛怎么这么好看……批折子的样子更好看。”胤禛被逗得差点没稳住笔，胤祥赶紧收嘴提醒：“皇上写整齐点，省得我重抄。”

胤禛果然慢了些，无奈写得实在太多，还是显得很繁琐，只好惭愧地递给胤祥，胤祥撇撇嘴接过，原来是年希尧说自己如今执法严格，“诚恐人言以臣为残忍。”

胤禛又开始论了，“若果能似此残忍到好了……身为封疆大吏将除治贼盗、杀人偿命的事。都该残忍起来。”胤禛果然最不喜欢强做“好人”的。

大概被年希尧“好人”的自我期待提醒了许多想说的，胤禛还有点烦闷自己天都黑了还要看这些好人的折子：

“看你奏折来。有一次甚好。有一次不堪……若率意而行。随风转舵。上不上下不下、善不善恶不恶的什么道理……”说得爽赖，字倒是潇洒得不甚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