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列银色机器人中间,赫然是一条色泽艳丽的红毯,红毯尽头,三个洋溢着活泼笑容的孩子型机器人手捧着鲜花向他们走来。
“不……这是什么阵仗?”苏空不自觉地往尤追身后缩了缩。
“嘶……在欢迎我们?”姚子嫣说着正确的废话,“哈哈,这么说这些机器人还挺好客啊。”
“会不会有诈?”吊带女三人组又围成了一圈,这句话也分不清是她们中的哪个人说的。
所有人大概都心怀疑虑,但所有人也都默契地纹丝未动。
大家都等着别人带头的代价,就是最终没有人愿意当愚蠢的出头鸟。
孩子型机器人和列队欢迎的银色机器人不同,他们的“皮肤”是肉色的,看上去更加像人,小孩的皮囊也让他们人畜无害。
……他们最好是真的人畜无害。
因为不管他们是不是,他们都已经走到玩家们跟前了。
伊苏打量着这几个“孩子”。
他们小小的身躯里可以埋几颗炸弹呢?如果每个人身体里都埋着炸弹,那可以把包括她在内的玩家炸多远呢?
不怪她用恶意揣测着这些机器人,实在是机器人给她的印象不怎么美好。
她所认识的机器人,无非就是“极光号”内的几位乘务员小姐咯。
乘务员小姐们看着柔柔弱弱,动起手来也称得上一句力拔山兮气盖世,假如伊苏不是深渊造物,都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
“小炸弹”们眼色很快,第一眼就识别出队伍里的领队是尤追,因而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径直走到了尤追面前。
短短几步,让伊苏煎熬到感觉自己过了一个世纪。他们抬起手来的动作在她眼中仿佛开了慢镜头还掉帧,一卡一卡的叫人喘不上气。
为什么要举手?
是要揍尤追吗?
还是说他们的捧花里藏着枪支之类的危险武器?
在她的猜疑中,“小炸弹”们阳光灿烂地……把手里的捧花都递给了尤追。
尤追受宠若惊道:“这是给我的?”
为首的“小炸弹”重重点了点头:“是的,我们的城市好久都没有人类贵客了,我们自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嗯嗯,人类,你们就是真正的人类吗?”他旁边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炸弹”好奇地观察着玩家们。
伊苏一边听着他们无聊又没有营养的对话,一边等待着。
等待什么呢?
当然是等待那几束捧花爆炸了。
可左等右等,捧花怎么看都只是捧花,没见到其中冒出半点火星子。
真是奇也怪哉。
她无法相信,于是仔细又把那几束捧花从头到尾看了几遍。
其中没有炸弹的痕迹,倒是这几束花本身……
伊苏眯了眯眼睛。
她从没有见过这种品种的花。
花的红色慷慨壮丽,但花瓣薄如蝉翼,像红色的馄饨皮,其中包裹着一颗硕大的绿色果实,这果实圆滚滚的,类似缩小般的绿色南瓜。
看久了,总觉有股说不上来的诡异,甚至连背脊都一阵发冷。
伊苏下意识地挪开视线。
为什么她会对几朵花感到恐惧?
想了想,她认为是上一个混沌世界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
美丽而绚烂的桃花瓣吃人,那这种诡异的红花又如何呢?
当然吃人吃得更狠啦。
尤追似乎也对手里的花并不熟悉,问道:“咦,这花叫什么?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
小机器人回答:“它叫灯盏花,因为长得像红色的灯盏所以叫这个,这是我们梦之城的特产哦。”
“梦之城?”江予慕重复了一遍,“这里叫……梦之城?”
小机器人欢快地点点头:“对啊,对啊,我们的理想就是打造每个人类理想中的城市,梦之城是很合适的名字吧?哎?那个人类怎么了?他是不舒服吗?”
小机器人忽然提到的人是坐着轮椅的郑昆仑。
郑昆仑迟疑地答道:“我……只是坐着轮椅。”
“哎?这么说,你不能走路吗?”另一个小机器人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那我们要好好服务你才行呢!”
“对,对,好好服务,好好服务!”第三个小机器人举起双手原地转了个圈。
它古怪的举动像是某种信号,原本列队在城门两侧的银色机器人们活了一般不约而同地向着郑昆仑涌来。
“啊?这……这是怎么了?”郑昆仑脸色惨白,双手无助地握住轮椅的扶手。
江予慕不假思索地挡在他身前,质问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我们机器人的宗旨,就是要更好地为人类服务!”银色机器人们众口一词。
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异常,几乎所有玩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你们倒是说说,要怎么服务我们啊?”姚子嫣双手环胸,“不会是那种……把人杀了以后人就能上天堂之类的理论吧?”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原本便害怕的吊带女三人组几乎要相拥而泣了。
“不,不是这样。”银色机器人们继续异口同声,“我们的创造者以三条核心法则创造了我们:第一定律,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受伤害;第二定律,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除非该命令与第一定律冲突;第三定律,机器人在不违反第一、第二定律的情况下,必须保护自身的存在。”
大名鼎鼎的机器人三法则嘛。
连伊苏这种对人类社会一知半解的人偶都听过。
几十个机器人异口同声像念咒一样重复这段话的场景还是比较震撼的。
唯一的问题是,又让伊苏想起该死的济世会和桃源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