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苏都要气笑了:“你怎么比你儿子还喜欢演戏啊?你骗人说桃花不能把怪物变回人也就罢了,但你说那些桃花树只是普通的桃花树?那洛湘宁是怎么受伤的?你们又为什么要举行仪式把装着桃花瓣的气球人埋到树下?”
“洛湘宁……不是被究村村民伤成那样的吗?至于你说的仪式倒是确有其事,那是小休的主意,有时候安奈控制不住自己会伤人,甚至会弄死人,被弄死的人尸骨无存,自然也就无法安息,所以他才会设计了仪式让亡者入土为安,算是衣冠冢的一种。”
他的说法太过吊诡,伊苏的眉头越皱越深:“你就非要把人当傻子耍吗?你叫你的狗腿子去外头捡几片桃花瓣来给安奈吃不就真相大白了?”
慕铮不明所以,下意识按她的说法叫起几个教徒去外面捡桃花瓣。
教徒带着桃花瓣回来了,慕铮摊开手掌将几片桃花瓣放在手心,柔声对安奈说:“来,安奈,你把它吃了。”
安奈伸出长长的舌头,将他手上的几片花瓣卷入了口中咽下。
这几人到底玩的什么花样?伊苏坐在安奈的□□头上不解地想。
然而时间过了一秒,两秒……十几秒,几分钟,安奈的样貌都没有任何变化,身体还是□□,眼睛也还是呈90度的。
难不成变回人类是个漫长的过程?
“你看。”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慕铮的眼神坦然到可怕,“我就说了,桃花瓣只是桃花瓣,既不是怪物,也不是解药。”
“这不可能啊……?”伊苏坐直身体,困扰地挠了挠头皮,“那郑翻云是怎么变回人类的?”
“什么?”慕铮激动起来,“你说究村有人变回人类了?怎么变得?”
“就是……吃了‘血桃’啊?”伊苏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
安奈到底为什么没变回去呢?
总不能是桃花变成了血桃后效力更大了吧?
她看着慕铮惊骇到无以复加的表情,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着。
会不会真是这样呢?
山上的桃花确实只是普通桃花,到了山下“感染”以后才在机缘巧合下拥有了将怪物变回人的能力。
那也不对啊。
山上的桃花怎么就是普通的桃花了?
那一夜她绝望烧树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呢。
不过……如果真的是因为“黑土”的感染桃花瓣才具有了特别能力的话,那也太讽刺了吧?
慕休虽然没有明说,但从他的叙述里也看的出来,他建立济世会的目的里肯定有一部分是为了拯救自己的童年玩伴加恋人安奈,将她从怪物的皮囊里释放出来,变回曾经那个纯真可爱的小女孩。
但恰恰是因为安奈一直待在山上,所以才永远只能是怪物吗?
伊苏思索着思索着,忽然如遭雷劈,几乎要从安奈身上滑下来。
究村,究村,她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
“究”这个,究竟代表了什么呢?
究极吗?终究吗?探究吗?
还是……研究呢?
为什么究村的村长郑浩轩还有他老婆的气质一点不像农民村妇,反而有几分知识分子的书卷气?
为什么究村里的村民一半是怪物,一半是半成品怪物?
莫尔塔罗斯之前说慕铮不是噩梦主人,用到的论点就是“究村为何存在呢?”。
究村,这个地方在整个噩梦世界里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慕铮和安奈都曾经被抓进研究室当成实验对象。
究村不是一个真正的地方,里面的村民也不是村民。
贪婪的村长和众人敬重的方兰因像不像实验室的两个研究人员,里面甘为怪物对他们俯首称臣的“村民”像不像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的实验品?
如果噩梦主人不是慕铮也不是慕休,那还能有谁呢?
慕铮说,桃花只是桃花,不是怪物,那深夜的桃花到底为什么会攻击玩家?
对于谁来说,这片桃林才是走不出去困住了一切的怪物?
谁才既依附着济世会,又对桃源乡感到无尽的悲哀与恐惧?
一个经历了一切,却已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人”。
一个把一切都混淆在一起,记得有人伤害过自己,却早就无法再理解加害者身份的“人”。
伊苏往下看。
她对上了那双90度的眼睛。
□□这次没有叫,它在看着它心中的恋人慕铮。
“你说,做梦的人知道他在做梦吗?”伊苏脑中回响起慕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