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念头刚在脑海中翻滚了一遍,便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打断了思绪。
女生的声音。
洛湘宁?
她微微皱眉,条件反射般冲了出去。
又发生什么了?
怪物回到客厅了吗?
那洛湘宁是不是已经……
她压下心中的烦躁,专注奔跑着,不多时便成功跑到了楼下。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里并没有怪物的气息,有的只是跌坐在地,一脸惶恐的小男孩慕铮,还有……卧在沙发上因为痛苦不断扭动的洛湘宁。
“好痛啊……好痛啊……”她无助地喃喃自语,“杀了我……谁杀了我吧……”
为什么洛湘宁忽然醒了?
伊苏下意识望向了地上的慕铮。
是他做了什么吗?
她走到他身边,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没什么啊……”他展示了一下口袋中的药膏,“我只是看姐姐伤得太重了,想给她上药而已,但是我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
伊苏懒得听他废话,直接夺过他手中的药膏嗅闻。
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她又用指尖沾了点药膏,清清凉凉的,没有刺激或者灼烧感。
真的只是很普通的伤药而已。
伊苏把药膏还给慕铮,却并未马上起身去洛湘宁身边。
说实话,她不会处理这种情况。
她知道正常人类会在同伴受伤的时候安慰或者施以援手,但她不是人类,深渊的生活从未教会她那些柔软的情感。
疼了?那又如何?
眼泪在怪物面前不存在丝毫价值,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而且更糟糕的是,洛湘宁的伤势确实过分严重了。
她的脸和肢体全被啃出了一个个血洞,最深的地方深可见骨,这种程度的痛苦绝非轻飘飘的几句安慰就能缓解的,伊苏学习的魔法又只侧重攻击而不擅长疗愈,无法治愈她受到的创伤。
伊苏蹲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在洛湘宁的抽泣中,她难免回想起自己受伤的时候莫尔塔罗斯是怎么做的。
作为深渊的最高掌权者,莫尔塔罗斯某种程度上就是深渊的化身。
就像这次受伤一样,他看见伊苏受伤,会先用夸张的语气调侃,用冰冷的眼神打量和警告,然后……
然后?
她忽然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然后,莫尔塔罗斯往往会把她抱起来,给她哼唱她从小听到大的摇篮曲,伊苏越长大越觉得那样很幼稚,有时甚至会捂起耳朵抗拒他的歌声,可那带着魔力的嗓音是无法真正被手掌阻隔的,最终她还是总会陷入梦乡。
等第二天她醒来时,莫尔塔罗斯就已经把她的身体修好了
双胞胎兄弟没说什么,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可能是没觉得单独划分的区域比较危险,也可能是想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洛湘宁的反应就比较精彩了,皱起眉毛同时将嘴唇抿成一条线,伊苏猜她大概率又在心里斥责两兄弟愚蠢。
想归想,洛湘宁终归不是有话就说的爽朗性子,加上现在其他人都达成了一致,她就更没胆量当唯一一个搅局者了,只得压下牢骚,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
“好了,那我们出发吧?”顾形见众人还未动,便试探着指了指门口。
双胞胎哥哥彭现吸了吸鼻子,遗憾地叹了口气。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还是放不下那芳香四溢的美味佳肴。
说来也是奇怪,一个每天做寡淡素食的厨师,是怎么同时也把山珍海味做的这么香的?
不仅是彭现,连伊苏肚子都“咕”了一声。
她忍不住看了看黄毛龙声面前的餐盘。
今天济世会给他准备的食材没有昨天那么珍贵,看起来只是简单的红烧肉和几串肉串。但简单的食材丝毫没有影响厨师发挥,甚至比昨天还要让人垂涎三尺。
旁观的人尚且在咽口水,正在进食的黄毛就更不用说了,他本来吃相也不好,此刻更是弄得满嘴是油,一口肉还没咽下去又马上塞进去下一口,把他的脸颊都撑成了一个圆球。
可……济世会真有这么好心吗?
单独给黄毛一个连教徒也不是的人每天精心准备饭菜?
伊苏是不信的。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饭菜里肯定加了东西。
至于加的是什么,就全看济世会的道德底线究竟有多低了。
在场的人里想明白这一点的不可能只有伊苏,但谁也没有出言提醒。
反正黄毛此人听不进劝又讨人厌,就算真死了,恐怕也没有人会觉得可惜。
几人心照不宣地拿着地图走出了济世会,顺着标识往山下走,路上看见一群身穿灰色马褂的教徒聚集在桃林里弯腰劳作着。
他们在干什么?
伊苏走上前去看了看,发现他们手上拿的是铲子和扫帚,一半人在将掉落的桃花瓣扫进簸箕,另一半人在挖着坑。
“咦?”跟上来的邬时惊恐地问道,“他们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