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气球里……装着桃花瓣。”洛湘宁的视线变得缥缈,似乎沉浸在了回忆中,“好多好多桃花瓣,白色的气球变得红红粉粉一片,一开始我们没认出那是什么,还以为是什么怪物。他们给两个气球穿上了被鞭子打过的衣服,然后把气球埋了,围着那两个坑嘴里念念有词,有点像念经,又有点像唱歌。他们一边念一边埋,等念完了也差不多正好埋完了,埋完以后那堆土里突然长出两棵桃花树。你能想象吗?桃花树是不可能瞬间长那么大的,但它就是在几秒中内长成桃林里那种树的大小了。”
土堆上突然长出了两棵树?
她回想起自己回来的时候其实路过了那里,并且明确注意到两个坑的位置在何处。
可是她没有留意到坑上长出了树,为什么呢?
啊……是因为当时的情绪吧。
她那时心里全是邬时。
邬时啊……
留下来的话,结局会如何呢?
她有些惆怅。
洛湘宁还在继续说:“可这些都不是最诡异的,你知道最诡异的是什么吗?”
伊苏被她扯回了思绪:“什么?”
“后来……那对双胞胎兄弟认出来了,那两身衣服,是昨天两位失踪的大叔穿过的。”洛湘宁的语气忽然多了些寒意,“可是……如果是他们的,为什么只剩下两身衣服?他们本人去了哪里?”
本人啊……
被啃了呗。
伊苏知道真相,可这种时候她还不能说,只能故作无知:“是哦,去哪里了呢?”
“我们在讨论的时候……有人看见我们了。”洛湘宁双手环胸,“是其中一个教徒。我记不清是哪个了,他们都长得差不多。他看见我们了,指给教主看了,所以教主也看见我们了。当时……当时他的眼神一瞬间冷下来了。你看过野生动物的眼睛吗?他那时的眼神就给我这种感觉。他生气了,应该是生气了。但是……他走过来的时候又笑起来了。是那种很正常甚至很和气的笑容。然后,然后他让我们进屋子里去。彭程……你知道他是谁吧?就是双胞胎里的那个弟弟。我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得,当时他竟然问教主,问他‘你们在干什么?’教主什么也没说,可是那些教徒突然就把手里的铲子都丢了,走过来围住了我们。他们的眼神……我该怎么和你说呢?就是很冰冷。他看我们不像在看人。我不知道那是看什么的眼神,反正就是不像在看人。
他们其实没做什么。就是很诡异,太诡异了。”
她说着说着眼睛都瞪大了,双手在空中大幅度比划着,好像那班教徒现在还在周围盯着他们看。
伊苏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马上就明白了。
什么都不做恰恰是最可怕的。
如果教主骂了人还好,打了人还好,但他偏偏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甚至还冲他们笑。
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呢?他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突然围上来?为什么给气球穿失踪玩家的衣服?
人类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
最恐怖的永远是未知,和尚未出鞘的利刃。
他们不敢赌当时教主究竟是怎么想的,更不敢赌那个笑意味着什么。
所以,不如跑吧。
黑土和辐射好歹是已知的恐惧。
可是……真的已知吗?
他们好像忘记了,这里并非现实,而是混沌世界。
所谓废土之上的村落,也不见得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伊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下午了。
领头的韩颖越走越快,快得像身后有人在追赶一般。
因此,他们到的比上午还快。
抵达最后一级石阶时,体型瘦削的顾形脸已经完全红了,用带来的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喘气声“呼呼”的,像是随时会一头栽倒。
伊苏翻出地图,问:“那我们怎么安排?还是分小组分别去各个板块吗?”
韩颖摇摇头:“哎,我们现在只有5个人了,就不要分开行动了吧,你说是吧小顾?”
顾形喘着粗气说了声“是”。
伊苏也没坚持:“那我们现在往哪里去?”
“就去找之前那个郑小桃吧。”洛湘宁提议,“其他人……可能不太欢迎我们。”
郑小桃……那就是中区吗?
几人往中区前进。
这个村落不像想象中那般残破,虽然屋子是木板结构,但看着干干净净的,没有发霉腐烂之类的。
他们一进村子,还没去找郑小桃呢,就被另一帮人团团围住了。
伊苏定睛一看,带头的竟然是之前那个明确说过不喜欢他们的郑凌霄。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郑凌霄也没跟他们客气,嗤笑道:“哟,怎么又是您几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