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塔罗斯不仅坏还懒。
明明做了NPC,却懒得再给他们添加一些表情模组,遇到事情全部呆若木鸡。
莫尔塔罗斯做作地捂住嘴:“哎呀,宝贝,你动作是不是比之前更利落了?”
伊苏听得出他在憋笑。
她现在满肚子火,过会儿再跟他算。
于是她绕过莫尔塔罗斯,又推开了另一间房间的门。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苗真,她放下手中的书,被浑身浴血的伊苏惊得一怔:“你……这是怎么了?”
活人就是活人,反应就是和那些NPC不同。
但她也没理苗真,径直走向坐在下铺的罗纳。
罗纳皱着眉扫了她一眼,手缓缓伸向大衣内袋。
不用说都知道,他大概是想摸枪。
伊苏没阻止,越过他望向他身后。
有个人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嘴里都被塞了布条。
虽然看不清脸,但很明白这应该是那个对女人有过不少恶行的杀人犯周济函。
“砰”!
子弹击中了伊苏握着刀的手臂。
原来她看周济函的这一会儿,罗纳已经掏出了枪。
伊苏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枪子呢。
说实话,还挺疼的。
刀都没握住,掉在地上了。
她甩了甩手,把那颗子弹甩到地上。
“砰”!“砰”!
罗纳不死心,就接连开了好几枪。
一枪打中她的膝盖,一枪打中她的左腹。
呃……都说了挺痛的。
伊苏一挥手,罗纳手里的枪就变成了破铜烂铁。
“你……”罗纳好像还有未尽之言。
但伊苏不是很想听。
她捡起地上的刀,像对付钱周一样砍下了罗纳的脑袋。
好同事就是这样,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苗真差点尖叫出声,但她死死咬住了唇,生怕被伊苏注意到自己也性命不保。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伊苏不要想起身后还有个自然。
然而几秒后,她的心就凉了个彻底。
伊苏转过身,整张脸都被溅到了血迹,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亮得令人惊心。
那种亮不是明亮,而是猎食者一般的冷光。
就好像……一条没有感情的蛇。
苗真全身发抖。
要死了吗?
她不可抑制地瞥向伊苏手里的刀。
她会怎么杀她?
也像杀罗纳一样砍了她的头么?
伊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缓缓开口:“喂,你要不要出去?”
“啊……?”苗真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听不见伊苏说了什么。
伊苏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你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
“我……”
苗真瞪大眼睛。
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
这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是……
伊苏为什么问她这个?
她双手无助地绞紧。
不……不……仔细想想,对方的话可能是另一种意思。
回到现实世界……还有另一种理解方式。
这里是虚幻的游戏世界,但死后的冥府是真实的。
对方是在问她要不要活下去。
“不……”苗真连连摆手,“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别杀我!”
伊苏身后的莫尔塔罗斯原本姿态慵懒地靠在门框上,听见苗真的回答后忍不住轻笑一声:“苗小姐,娇娇……哦不,我的宝贝没有想杀你呢,她是真的在问你要不要出去。”
苗真愣住。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莫尔塔罗斯摊开手掌,过了片刻,他掌心出现了一团跃动的火焰,“我们是‘主宰’哦?”
“你说……你们是……”苗真试图理解莫尔塔罗斯的话语,但很快她便像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往后靠在墙上,“不,不对!”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们不可能是‘主宰’,你……你们是已经变成怪物了!你们别想骗我!”
和邬时犯了同样的错误呢。
只会用自身经验理解环境。
伊苏用指尖轻点刀背,指甲落在铁块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可是……苗真和邬时不一样。
邬时完全是误入混沌世界的纯洁少年。
他没有起过任何坏心思,更没有动手杀过任何一个人。
苗真却不同。
她已经被大染缸里的污浊浸染得太深,称不上一个好人了。
算不上好人,也绝不是纯恶人。
所以……怎么办呢?
伊苏在思考着。
就这样把她拉出去好像太便宜她了。
毕竟她也是害过人的。
啊……对了。
伊苏抬起眼睛:“苗真,我决定给你一次机会。”
苗真从恐惧中恢复了少许冷静,她不再摇头,认真听伊苏说话。
“规则改变了。”伊苏将手里的长刀往地里捅,“现在……你要救人才能出去。”
“什……什么意思?”
往下,再往下。
地面被长刀劈开一道缝隙。
“你要打败钱周和罗纳。”伊苏一边和地较劲,一边说,“你要说服李慎为不再盲从绿洲政府。这样……你就能出去。”
地上的缝隙越来越大。
伊苏勾了勾唇角,将神力灌注到刀上,然后一个用力。
“轰隆”。
极光号被她切成两半了。
世界随之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