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伊苏没什么反应,钱周又往后退了退,笑得比刚才更加爽朗。
“哈哈哈哈……小姑娘,看不出来啊,原来你胆子这么大?”
伊苏冷笑一声,讽刺道:“胆子大不过你啊,敢对那么多女人下手,还敢把炸弹带上火车。喂,你就不怕自己也被炸成灰吗?”
钱周这次倒没对她攻击性的语言表示惊讶,大约是已经适应了伊苏的一惊一乍吧。
他站起身,掀起衣角擦拭着手里的老花镜。
怎么,这是准备动手了?
伊苏活动了一下筋骨。
打不了潘就打你呗。
反正都一样。
钱周擦完了眼镜,却没有如伊苏所想做出暴力举动。
他看着伊苏,神色……伊苏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她竟然觉得他的眼神很慈祥。
“小姑娘,你觉得对女人下手的人胆子很大吗?”他问出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题。
伊苏也只能回给他一个“啊?”。
“是啊,大多数人会这么想。”他笑着说,“可事实刚好相反,那些对女人孩子下手的,恰恰是最懦弱的懦夫。用你们小年轻的话说,就是社会上的loser。”
“哦……”伊苏有些懂了,“所以你是想说,你不是loser,不会做那种事?”
怎么还自己骂自己呢?
伊苏觉得好笑。
“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也算失败者吧。”钱周苦笑着摇摇头。
这说了半天到底在说什么呀?
他是在认罪吗?
伊苏摸不着头脑,很想干脆把他捆起来扔给宋全他们处理。
“不过……小姑娘,你大可以放心。”钱周展开双臂,道,“我不是犯人,更不会对女人下手。我……要高尚一些。”
“怎么高尚法?”
“我……”钱周毫无征兆地皱起了眉,似乎忽然沉浸在某种巨大的痛苦之中,“保护人类。”
他的一系列话语都可谓是前言不搭后语。
这人要不就是哲学家,要不就是精神分裂。
配合潘说他是犯人,伊苏更倾向于他是后者。
一来一往间,伊苏的耐心已经被他云里雾里的讲述耗尽了耐心。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又扭动了一下颈椎。
打哪里好呢?
她扫视过他全身。
头?胸口?肚子?
她纠结了大约几秒,而就是在这几秒内,变故突生。
“啊——!”尖锐的女声尖叫。
苗真?
钱周反应比她更快,一听见叫声便迅速打开了房门跑了出去。
“喂——!”伊苏也连忙追上去。
原本就不宽敞的走廊上现在挤满了人。伊苏看了看,是宋全、莫尔塔罗斯、邬时,还有林乐盈四个人。
他们就站在隔壁房间门口,但并没有人进去,神色各异地望着屋内。
里头发生什么了吗?
钱周在她前面,为她拨开人群,开辟道路,使她轻轻松松就进入了苗真所在的房间。
气味先于画面传进大脑。
伊苏感受到的第一个东西,是浓重而刺鼻的血腥味。
然后才是视觉发挥作用的时刻。
鲜血。
满墙满地的鲜血。
在鲜血的中央,倒着一个毫无生机的人类。
他身旁,是苗真。
苗真的碎花裙已经被血染红了大半。
她的手不断颤抖着。
是因为……她正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水果刀吗?
这里发生的事件不言自明。
苗真杀了导游小周。
凶器是她手里那把水果刀。
一切都清清楚楚,没有争议。
可是……
为什么?
苗真为什么要杀了导游小周?
“啊……这……”钱周仓皇地揉着脸,“小姑娘……这……这是怎么了?”
钱周的问话让原本处于呆滞状态的苗真哆嗦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脸,如梦初醒。
伊苏这才注意到,她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他想对我……”苗真的嘴唇颤动着,努力组织着语言,“他……想对我不轨……所以……所以我杀了他……”
“哦,是这样啊……”钱周僵硬地点点头,侧身进入房间,把导游小周翻过来,让他面朝天花板。
导游小周的脖子几乎被切断了,他没有闭上眼睛,无神的双眼凝视着虚空,叫人不寒而栗。
【喂,潘。】伊苏太过震惊,甚至忘记了莫尔塔罗斯就在她身后,【你不是说……犯人是钱周吗?】
潘自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