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拉出来都能以各种理由解释,可串联起来就可疑得狠了。
霜降便大胆推测,诈到了他的身份。
回想起那人发愣的神情,她顿觉畅快。
对方不是蠢人,肯定稍一细想,便猜到她是在诈他,可那又怎样。她就是成功了。
也许对方想通后会气急败坏,恨不得撕了她。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霜降就觉得神清气爽。
她抬起手,张开手掌,一小根金色羽毛的留在掌心,这是她刚刚开瓮时,偷偷取的。霜降瞥了瞥,悠然自得地握拳收了起来。
其他人都在外面等她,牛徒没看到江潮,还往后抻了抻脑袋。
霜降没同他们解释,先点了点柴正元:“凭你不可能搞那么大阵仗。你有人点拨。”
柴郎中被她点到,浑身一哆嗦,脑袋还木着,嘴巴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是是,是。那瓮是个披着黑斗篷的人给我的,看不清脸。我所做的是全都是按照他的方法做的。他让我剪黑色的羽毛做药液,说等我养了足够的瓮,破除那个屏障,我就能修道成仙。是我一时被鬼迷心窍,求女侠放了我。”他爬过来,衣服在地上蹭的都是灰,手也黢黑,还想抓她的衣角。
霜降若有所思,她避过柴郎中来拉衣角的手:“你带路。”
柴郎中傻住了:“去,去哪儿?”
“哪里死人多阴气重就去哪儿。你平时去哪捡尸体的?带路。”她道。
柴郎中不敢违抗,只得畏畏缩缩地在前面带路。
在出发之前,他们顺手把院子残余的邪气都清理了。
谢诚和牛徒追上霜降的脚步,叽叽喳喳地问:“我们为什么去那?不破境了吗?”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师姐你嘴角没下来过。”
“江潮师兄呢?”
“他去忙别的事了,不跟我们一路。”霜降轻咳了一声。
小瓮是她故意留给对方的,既然都是妖,妖族的事情,他们妖族处理,阵法也是她特地破的。想来那假江潮是收了瓮,直接走了。
那人走了,接下来再不会有混蛋阴她,霜降心情又好上几分。
至于境,所有的谜底都已浮出水面。
那瓮里是灵妖,确实让霜降吃惊。
但很快她就理通了所有事情。
之前的所有线路都没推翻,柴郎中用瓮里的灵妖,做出了黑色的药汁,借治病之名给选中的患者。将人或死人封在盛满药汁的黑瓮,炼化为鬼,为他所用。
同时他汲取着黑瓮鬼的力量,用来反哺放妖的小瓮,用以发展更多更强的药汁,形成循环。
邪修之法有时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正派之道有门槛吃天赋需学习,天赋一般的人努力了许多年也只是芸芸大众,潜心积累还未必比得过天才灵机一动,修起来能气死人。
可邪修想获得力量却轻松太多,连柴郎中这样的凡人,都能害死那么多人。
话说回来,这里有一个矛盾的点。
既是灵妖,为何会养出邪祟。
霜降运用所熟知识,应当是有人先用阴气浇灌了灵妖,想将这灵妖转化为妖邪。
能知晓其中原理并动手的人便一定是邪修了,也就是那个黑衣斗篷,只是不知为何他半途放弃了,转而将半成品给了柴郎中。
霜降想到了那仅剩下的几根金色羽毛,到了这个程度都没彻底转化,那罐子里灵妖怕是个贵族。
“到了,就是这里。”柴郎中道。
他站定的地方并不是墓地,没有数不清的土坟包,而是一块平地。
霜降记得这里,不久之前,她还在这里和一群老头老太唠嗑,打探消息,这地在境外有一棵巨大的槐树。
兴许是因为小黑瓮被带了出去,这个境大大削弱,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嬉闹的小孩和晒谷子的村民,全部消失了,鲁娘和柴郎中却如同没有发现。
这一片地没有了境的遮蔽,冲天的硬气毫无保留。其实不需带路,一行人闻着味都能找到这里来。
既然是用阴气来转化灵妖,光靠修为那点不过是杯水车薪,总得找块“风水宝地”来源源不断的提取阴气。除了柴郎中的院子里邪祟颇多,另一片能聚集大量阴气的,便是这里。
谢诚恍然大悟:“对啊,我说呢,那院子才多大点,哪儿有这么多小鬼,师姐半天都没杀完。”
霜降:“不会有威压了,先前的我都已清理,你们画阵,得将这里的邪祟杀干净。”
两个少年点点头,均召出画阵笔,在地上画阵法。
她将医修叫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叶与阗一惊,随即点了点头。
其实这么一大片,光靠谢诚和牛徒并不能完全净化。两个人心知肚明,先照小师姐的指令画了个框架。
但在外行人看来,这个玄乎的框架还是挺唬人的。
谢诚收完最后一笔,刚想来叫霜降。忽然收到一道灵力传音,挺起的腰一顿,硬是弯下去了。旁边的牛徒和他情况一样。
“启动阵法。”
是霜降在传音。
牛徒忍不住传音:“可是我们还没画完,这点框架杀不了鬼。”
“没事。”师姐的声音在传音中听着有些冷,“能发光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