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途中变故,叶千秋一行人第二天下午才抵达目的地。
车停稳后,筱妤星下车查看,发现是一座老旧的废弃城区。
“这里看起来不像有人住吧?”筱妤星边换外套边询问叶千秋。
“只是看起来没有。”叶千秋回答,“走。”
留下几人守车,其余7人跟随叶千秋进入城区。
狭窄的街道仅容一辆轿车通过,街道边的公共建筑残破不堪。街道上腐臭的垃圾遍地,其中夹杂着不少木棍和砖头以及铁片,灰黑中又夹杂着油亮的地砖早已看不出原有的颜色。破败的墙面上胡乱的涂鸦被抹了又涂,仔细看去略微能理解其中恶俗的作画。高墙内的窗户被几块破布包的严严实实的,框上的玻璃仅剩零零散散难以清理的锐角固执地钉着,仿佛要从每一个经过窗口的人身上撕刮下一条血肉。
明明也是一座地处感染区的城市,却不见得与其他城市一般,混乱而又危险,这里仿佛很宁静,宁静到筱妤星怀疑这里都没人居住。
几人越走越深,路也越走越窄。直至见到尽头的电线下站着抽烟的几人,筱妤星才稍微松口气,但又马上提起十二分精神努力感知周围环境。她不知自己何时能隐约觉察周围的活动,如果全身心投入的话,细微的风吹草动她都能隐约有所觉察。但也只是隐约,有点像第六感,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虽然有时会因为外界因素忽略,但极少脱靶。
周围的房子里有人,不多却几乎都在注意她们几个。前面三人虽然各个都在悠闲抽烟,眼神却没离开过她们一行人,宽大的短袖下腰部略鼓,可能带着家伙。
等她们靠近后,一人上前嬉笑着询问:“哥姐几个去哪呀?”
“找三十七号路口4020,请问你们知道吗?”叶千秋回答。
对方一愣,抬手弹飞了烟,后面两人也站直了身形。
“故交吗?”
“算是,友人。”
“嗨,好的,老友您来~”那人突然一脸讨好,走在前面带路,其余两人紧跟队伍后头。
感觉像演电影,不过没这么粗糙。筱妤星吐槽。她为了叶千秋的牌面直挺挺地跟在她身后,但因为矮了半个头,依旧显得她这个保镖像个小企鹅。自己是不是该穿个增高鞋?不行,行动不方便。蒜鸟蒜鸟~叶千秋本来就长得高,后头的蔓姐不也矮她几公分。
带着护目镜没人知道她心思。突然一声枪响击中她心头,她猛地回神捏紧手中异能并看向枪响的方向。距离很远,隔着两栋楼,枪声过后又是一片寂静。
“什么情况?”蔓语紧张地询问。
领路人笑嘻嘻地回答:“嗨,常事,这里不是感染区嘛,隔几天有枪声正常。”
说得如此轻松自在,犹如家常便饭一般。估摸着这里在成为感染区前差不多就是这样。
地娱城,地娱城,地狱城吧。筱妤星不知道到现在了,居然依旧有这样的城市存在。自己像是被圈养的温顺羊羔一般,对外面险恶的世界知之甚少,虽然在感染爆发前她可能永远不会接触到如这些。
没走多久,筱妤星觉察到前方巷子里有动静,她悄悄地对叶千秋说:“前面巷子有动静,要不要...”
叶千秋摇摇头,随后她顿住脚步,整个队伍也因此停下步伐。领头在前方走着突然被跟在队伍尾部的人叫住。
“嗯?怎么...”他还没问出口。
前方的巷子中便走出一个拴着绳子绑着嘴的怪人,绳子的另一头是一个打扮怪异的年轻人。那人旁若无人地走过,若非看见他牵绳的那端,可能会有人以为他在遛狗。被拴着的“人”走到一半突然向着叶千秋这群人转过身。此刻所有人看清了那人的面貌,溃烂的额头及头皮,泛白的瞳孔,脸上大片大片的淤青及泛着乌的斑块。明显不是活人。
筱妤星及蔓姐那群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窃窃私语。
“丧尸吗?”
“像...”
“怎么还有人遛丧尸,变态吧...”
“WC,我也想整一个。”
“有病啊!”
“你真恶心...”
那人见异变人停下,他突然一个爆踹,踹到异变人后,又对着那异变人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
筱妤星看不下去了,想出声制止却被叶千秋拦住说:“少说话,我们走。”
筱妤星盯着叶千秋的眼睛,一会后她镇定下来。
领头略带歉意地说:“小地方比较乱,但绝对没人不长眼来招惹几位大人的,不要介意哈,就当看个乐。”
有病,筱妤星心里骂道。
一群人绕过那人,几步的功夫,身后就传来摔跤声,同时异变男人也没了动静。
......
筱妤星原以为此次谈话不会很顺利,却不料在落座后对方极度配合,听谈话貌似在此之前就谈好了,来这只是走个流程。很快她们就人领到一处库房,筱妤星正疑惑着,库房打开的一瞬熏臭的气味直冲鼻腔。叶千秋都忍不住皱眉。
“这里面都是些负债老鬼,欠下的没个千万也有几百,还不上到这躲债的、卖过来的,什么样的都有。这屋里的,要么是些贪生怕死的废物,砸手上了,要么是些硬骨头、管不住的家伙。本来我们不留这些人,但考虑到您要来,老大便特意给您留了些不错的家伙。”领头人讲述着,随后示意小弟拎出一人,让叶千秋好好端详。
“不必。”叶千秋拒绝了,或许是太臭了,她后退一步示意一旁的壮汉喊话。
壮汉上前一步站定,待人齐后,他从包里拿出十支针剂摊在桌上,对着面前一众人介绍:“有胆子的,来一针,不论你成不成功,这辈子欠下的所有的债就一笔勾销!”
此话一出人群如饿鬼般试图上前争抢,却被一阵划破耳膜的枪声震慑在原地瑟瑟发抖。
壮汉接着说:“不过,注射这针剂的十个有九,死相及其惨重,熬了一个月没挺过来的大有人在。现在,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思考,明天,这个时间,我来收人。”撂下话后仓库门便重重落下。
筱妤星呆呆地望着这座仓库,顶多放两辆小卡,里面却关着三十几个人,个个面黄肌瘦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貌。筱妤星跟在叶千秋身后走,其他人看到这场景的时候表情各异,她倒镇定地多,除了被恶臭熏得皱了下眉,此外再无任何表情。
真无情。筱妤星蛐蛐道。
“老大给几位安排了住宿,只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双人套房就剩2间了,单间还有4间...”接应人还没说完,一旁的门就被踹开了,还从里面飞出来一个人。
随后是一阵狂放的大笑。
“想和我斗?***下辈子吧!”那人叫喊着冲出来揪起地上那人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
“领头!救!救我!疯狗又来了!”地上那人一边求救一边吃力地应对着,脸上依旧不停挂彩。
破空声响起,吓了所有人一跳。被男人喊作领头的那人正是刚刚介绍房间的这位,此刻他手里正拿着皮鞭。
“又想吃鞭子了是吧?疯子!”随后他转头看向房间内,骂道,“谁带她来的?没看到我在接应客人吗?带走!”
被叫做疯子的那人站起来,身下的人连滚带爬地跑开了,她则死死盯着眼前的客人,完全没将领头放在眼里。
“干什么!”领头又抽了一鞭子,见对方无动于衷,下一鞭马上抽向了她。
那人却不躲,皮肉与鞭子亲触的声音让筱妤星心里发毛。领头见这疯子抬脚靠近,抬手又是一鞭,她立刻抬手抓住了鞭尾,随手一扯,鞭子便被甩出了几米开外。
“干什么!”领头见情况不对,立刻掏枪。
直到黑洞洞的枪口凝视着她,她才停下脚步,嗤笑道:“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我不过是路过,你们继续,继续。”
她侧身让道,抬手示意领头继续走,眼神却戏谑般凝视着领头。
领头大骂几句,似是在壮胆,因为他尾音带颤。
“咳咳。”故作咳嗽后,领头继续道,“不好意思,让各位受到惊吓了,走吧,你们的房间在...”
队伍继续向前,疯子侧靠着墙,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舔舐着枯燥的下唇,好似一匹饿犬看着一群嫩肉一般。筱妤星从她面前经过好似脖颈被粗糙的舌头狠狠舔了一口,她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但她捏紧拳头,努力忽视这种感觉,紧跟在叶千秋背后离开这疯子的视线。
她盯着众人的背影,咬着指背,嘴边垂涎,咽下口水后转头离开,脚步迅速而又兴奋。
由于套房是大床但仅有一间卧室,所以三位女士被安排在一间套房,其余的几位男士随意分配剩下的房间。
蔓女士主动要求睡客厅的沙发上,筱妤星便与叶千秋一同睡房间。领头临走前叶千秋询问起刚刚疯狗的资料。领头不明白叶千秋为什么对她感兴趣,但他表示找到的话会给叶千秋带过来。
“你不会想收她吧?”筱妤星关上门后询问叶千秋。
叶千秋点头:“她很合适。”随后她走进房间准备淋浴。
见人关上了房间门,蔓语来了一句:“真是变态。”
然后她转头对筱妤星说:“你家老板玩这么花吗?”
“不清楚,但像她干出来的。”筱妤星默默点评,随后向蔓语吐槽团队的名字,还有叶千秋变态的酒量等等。
蔓语捂嘴偷笑:“没想到她还挺性情的。”
筱妤星长叹口气。
“对了,你多大,我看你挺年轻的。”
“快满19了。”
“才19吗?”
“嗯。”
“这么年轻就混社会了?”
“哪有!”筱妤星反驳,“要是没这感染我还在读大一呢!”
“大学生?我就说你看着不像保镖,像个小孩穿大人的衣服装模作样,眼里还有点清澈的愚蠢,哈哈哈。”
“你!怎么说话的!”筱妤星面红耳赤地反驳道,“那你多大?”
蔓语抱着腿说:“我26了,社畜一个,话说我得感谢这感染,让我脱离的那该死的老板,拖欠我工资不说,还诽谤我,给他揍了一顿就老实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