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不上赶着一点,先摆出知错的姿态,不知道要被他晾到什么时候去,我是不得已才投石问路一下啊。
见他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我拱手道:“弟子特来向师傅汇报温盈两次闯天宫的经过。”
温盈两次闯宫,一次救走了小狐主,一次来抢书信,把天宫当后花园,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当真好大的脸面。
说到广陵君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留住温盈,银练撇了我一眼,支着头道:“嗯,这我知道了,已经叫人告知彦平上神了。”
顿了顿,他道:“老战神这些日子心惊胆战,既怕小孙女背上通敌的罪名,又怕狐主死得不明不白,文渊拿他们一族去抵罪。如今狐主安然无恙,他总算能喘口气了。”
“咦,不是月华君吗?我听说狐主若是出了事,文渊帝君打算拿月华君——”
银练眼风一撩,我闭上嘴。
他见我眼珠子转转,皱眉:“又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
“……没有。”我接得飞快,“云筱是想师傅与别人不同,他们都叫青丘之主作小狐主,师傅倒是肯尊称一声狐主,可见师傅是认可那位青丘少主的?”
银练大约是没料到我话头转得这样快,也没再追究,只道:“这一代的狐主不可小觑,胆识与谋略,也许已在前代之上。他不会什么‘花蚀’,却也来去自如,实在是个人才。”
“若是提前知道他要闯天宫闹婚宴,谁会是最着急的那个?”
我还在想他的话,他却没打算卖关子,直截了当道:“第一个跳出来阻止他的就得是魔君。”
“狐主若被天宫俘虏,青丘就只能投降,重新归顺天宫,魔君怎可能坐视天宫与青丘握手言和?狐主瞒着所有人,偷偷跑来,倒逼着魔君不得不想办法救他。”
我眼睛一亮:“他竟敢利用魔君?”有点喜欢他了!当初他替琅瑛还白玉真恩情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很有担当,最重要的是,他尊重琅瑛,所作所为,没有半点情感勒索的意味,皆是为了琅瑛不必再背负包袱,爱与不爱,都是她说了算。
银练见我眼睛发光,眼睛竟也亮了亮。
他一亮,我就不敢亮了。
我不亮,他明显不高兴了……
……
呃,你想什么呢。
他却移开视线不再看我,索然无味的样子。
…………
……我才不猜你呢!反正我方才想的也不是什么小狐主,哼哼,我想的是彦平上神——老干部这些日子心惊胆战,八成是他疑心文渊和月华君有一腿。天宫的老人了,还能不知道帝君是个什么东西吗。老干部是怕帝君被吹了枕头风,舍不得推美人出去,转头把他亲亲小孙女垫出去抵罪,这才急得和什么似的。
终于到了今天最难的开口部分,从储物袋中把那封关键的信函取出来。
“师傅,你是故意将我留在那里的吧,你知道琼华神女会见我的,是不是?”
我偷听了他和广陵君的对话,自然明白他不是不想拔除琼华这颗“钉子”,只是不想让广陵君抢先。他把我的神识留在信里,自己托管我的身体,说白了就是把我推出去当说客。
可惜我没能说服她……但我不觉灰心!在她阴霾岁月中,温盈曾照亮过她,带给她些许温暖,这也并非虚假,我们不该否定她的体验。
但……该怎么跟面前这家伙解释呢?得想办法让他明白,你跟一个女人说她男人是渣男,就跟……就跟告诉你,你在战场上被自己人捅了刀子一样,哪是聊一两次就能坦然接受、立地成佛的?
见他脸上没有不耐烦,我尽可能细致地还原了琼华神女当时的神态和说过的话,“神女嘴上骂我编瞎话,但或多或少,她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不然后面她不会再三确认温盈是不是爱她,她动摇了,所以拼命想要抓住些能巩固信念的东西,我觉得她信了我的话……”
“只不过可能温盈待她太好,水君又待她太差,她放不下过往那些回忆,说温盈有恩于她……我说不动她,她像个母亲一样,包容孩子的任性和自私……”
“这我都没敢和她说温盈那些话,温盈绑架我的时候,舔着脸说什么他早就等同于一个死人了,他的痛苦不亚于神女云云……要是说了,她更要心疼哥哥了!”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除了演深情,他还说了好多中二的话,恶心吧啦的,我要把这些话添油加醋全告诉神女,不是让她心疼,而是让她看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有多擅长把自己摘干净,把自己害人的事说得感天动地,叫人替他心甘情愿地死。
他根本不值得你的爱!
“但我说到温盈伤害我,神女生了气,她不许温盈利用她做坏事,尤其是当我提到温盈未来可能会像伤害我一样伤害她在南海的亲人时,神女好像突然就醒了,我觉得她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
“再进到信里,我准备就从这个方向入手,让她明白,若她沉溺于自己的情爱之中,那六界都可能因此遭殃,温盈再有苦衷,也是一己私欲,说不定能说服她?”
听完我的思路,战神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心口有一小簇火苗冒起,“师傅是觉得听我分析这些情情爱爱的很无趣吗?”浪费你宝贵时间了是吗?
让我不由得想起广陵君来了,他操控我的神识,见到假神女便说“你死了”,紧跟着第二句就是“温盈杀了你”,好像多做一点铺垫都是浪费,没有丝毫迁就。
要知道和战神说话时,广陵君可是有着无限的耐心呢!
那一箩筐废话,能把人说睡着三次不带重样!
怎么?他们是觉得无知妇人,特别还是一个死掉的无知妇人,不配占用他们时间吗?
琼华神女到底错哪儿了?
她一个受害者,人都死了,就剩下那一丝残魂,你们还要让我去逼她!好,我去了,我把这件事当成你对我的信任,当成一件极要紧的事来做,不敢丝毫马虎懈怠!
结果你连听个汇报都不认真听,你还走神!
你……!
“你被她骗了。”
……嗯?
银练那眼神,一言难尽。
啥?我生你气呢!
男人在藤椅上挪了挪,衣衫拖到地上。
他说:“你就没想过,琼华和温盈是一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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