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月被他异常的反应吓着:“殷星洲?!”
黑衣人仰天一笑,继续挑动殷星洲脆弱的情绪:“鬼王大人,仙子可在乎你呢,她在瞧你,你倒是回过头让她看看是否完好啊?”
颜月只觉得黑衣人不对劲,于是厉声呵斥:“你闭嘴!”
然而殷星洲都听见了,他伸手慌乱地用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试图遮住上面蔓延的墨痕。
殷星洲自始至终都知道颜月喜欢什么,更知道自己是靠什么吸引颜月的注意,所以把一张完美无瑕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如今他们感情尚未深厚,若是让她见了这幅丑陋摸样心生厌恶往后该怎么办?
殷星洲红了眼,心里无边际的恐惧眼下就化作一个可耻的念头。
他想逃。
他宁愿死都不要在颜月面前露出半分丑态。
他是这般想,也这般做了。
殷星洲低呵,伸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抓,星辰变化的玄火转瞬化作游龙顺着金线游至颜月身边,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护在左右。
随后殷星洲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逃了。
颜月担心:“喂——”
她从未见过殷星洲这般失态,下意识就要追上,然而一想到如今的处境才堪堪止住了脚步。
颜月转头质问站在阴影处的黑衣人。
“你对他做了什么?!”
见碍事的家伙走了,黑衣人勾唇一笑:
“小仙子,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黑衣人向前几步,抬手想要蓄力发起进攻。
一个修为被废过重来的女人,就算是绝世无双的天才又如何,短时间内她又能拾起几分当年的修为,不过也会是他的刀下亡魂罢了!
“噗——”
黑衣人刚调动周身的灵力,忽然一股浓烈的血腥自肺腑上涌喉间。
玄火在五脏中灼烧。
黑衣人捂着心口,愤恨地剜了一眼殷星洲离去的方向。
难怪能安心扔下颜月独自逃走,想来是对自己实力如此笃定。
黑衣人吃的药物虽然可以暂时麻痹玄火带来的痛楚,然而方才殷星洲那一击相当强悍已经伤到他的内脏,此时若再行功运气,只怕会被面前实力不详的颜月活捉。
黑衣人没有犹豫,即可下令:“把鬼放出去,我们撤!”
李子歇虽有不甘,但也只能听令。
女人破碎的手上,颜月金线缝补的痕迹依旧可见。
李子歇掐诀念咒,又一个个恶鬼从血池中飞出来,奔着花楼、倌楼而去。
颜月心里大骂卑鄙,又想用这招迫使她分心。
幸亏她早先已叫蜀山的弟子去花、倌二楼找寻生人的痕迹。
想来后方有谢淳元坐镇不会出什么岔子。
黑衣人趁着颜月分心之际咬着牙忍着五脏六腑背玄火侵蚀的疼痛一步步靠近血池。
然而就在距离几步之遥时,颜月手持长剑站在他面前阻拦。
黑衣人捂住心口掩饰内心的惊慌,表面强撑着笑意,实则咬牙反问:
“仙子,不去管那些百姓的死活了吗?”
颜月微微仰起头,神色不免露出些许厌恶。
“蜀山的弟子在后方镇守,我留下专心对付你足够了。”
黑衣人面具之下的脸面有些扭曲,虽说目前凭颜月的力量撼动不了他的根基,可若再拖下去引来蜀山掌门六阳或是已经洗去粉墨的殷星洲可就麻烦了。
黑衣人蹙眉:“让开!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颜月倒也懒得废话,自从上次吃了雾毒的解药,她明显感觉自己的修为恢复了许多,正愁找不到东西练手。
黑衣人见她手上红光暴起,心里不由骂道:“真是不知死活的蠢女人。”
一声口哨响起,李子歇双手掐诀,血手再一次对颜月出击。
颜月握紧长剑,朱砂凌空游走化作连串的符咒,旋即如血线淬入剑锋。
血手在空中晃荡了两圈,随后迅速冲向颜月,就在罡风仿若泰山压下之际,围绕颜月周身的火龙发出怒号。
玄火对邪祟有天生的威慑力,血手迟疑了一瞬不敢近身,颜月趁此机会脚下一点,随后踩着疾驰的血手飞至半空,剑锋婉转,直指黑衣人脸面。
剑气纵横,黑衣人连忙掏出骨笛接下这一击。
察觉到主人的危险,血手顾不得玄火的危险,再度对着颜月继续发动了进攻。
浓烈的腥臭自背后袭来,颜月眼神一凛,借助黑衣人的力一个闪身换位。
血手全凭掌中密密麻麻的死人头感知外界视野,于是在颜月躲避的瞬间就想停下来,然而这东西太过庞大厚重,一旦发起进攻没有个缓冲的物体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停下来,朝着黑衣人继续挥动蛮力。
黑衣人见血手朝自己袭来低低骂了一句:“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