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
当真冥顽不灵!
李子歇也不劝说什么合作的话了,她拿出一根腿骨雕刻的骨刀,在地监的尽头猛然转身。
颜月眼疾手快立刻调转方向,手肘一转,不仅避开了李子歇这回马一击,矗立的剑尖贴过李子歇肚子上的皮肤,在其腹部划过一条长长的伤口。
李子歇来不及吃痛,颜月手腕一转,提着剑再次奔她而来。
李子歇连连后退至宋玉山面前,见颜月杀心实在可怖,于是咬牙怒道:
“仙子,这是你逼我的!”
说罢,李子歇握着骨刀在地面狠狠一划。
很快平静的地面涌出汩汩黑血。
吴小七见此吓得声音发颤:“泥巴里面怎么流血了!”
那黑血像是有生命地在蠕动,挣扎着从地缝里钻出来,越来越多,直至脚下没个落脚的地方!
宋玉山见势不对,立马拉着吴小七三五步跳上了房梁。
李子歇疯了似地在地上乱划,黑血里的东西像是冲破了血肉的禁锢,很快就铺面这面前的一方天地。
无数的残肢躯干和数不清的死人头像是从煮沸的血池里翻涌上来。
吴小七被这血腥味冲得几欲要作呕,他想要低头想要看发生了什么,却被宋玉山连忙遮住眼睛。
宋玉山亦强忍腹中的恶心,斥道:“别看!”
颜月被黏腻的黑血缠上,瞬间感觉这墨一般的黑色下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爪子想要拉着她往下沉。
颜月妄图想要挣脱黑手,然而却被缠得纹丝不动。
颜月内心思量: “这东西为何感觉比上次难缠多了。”
李子歇危机之后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模样:
“仙子别挣扎了,此地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您既然不肯合作那就化作养料的一部分吧!”
颜月沉着眸子望向这池子里的残肢,已有几具利爪盯上了地监里其他关押的怜人。
干枯的利爪一把抓住躺在地上的男人大腿,指甲掐进肉里,怜人被剧痛惊醒,一睁眼就看见一颗臃肿浮囊的人头朝他咧开嘴,露出烂肉般的牙龈。
“啊啊啊——”
血池内。
颜月左手飞出一张静心符镇在那人额头,右手化圆,数张符咒应心而生,她嘴里念咒:
“斗宗雷渊,普应众灵,借我急电,遣魔归元!”
符箓消散,下一秒地监内天雷降世,疾影飞电将明面上垂垂欲动的残肢炸了个粉碎。
李子歇敛了笑意,她手上掐诀,很快一只包裹着血皮的大手从颜月身后钻了出来。
宋玉山目眦欲裂:“颜师姐小心!”
颜月回眸,是那夜血池中出现的东西!
那血掌不待丝毫犹豫,转眼就向颜月拍来。
“趴下!”
殷星洲令人安心的声线在耳朵边响起。
颜月闻言立刻手中散发数根金线,将地面之上的活人全部拉进了血池!
宋玉山虽然没有听见殷星洲的话,但见颜月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便知道该做什么。
他带着吴小七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
颜月手上的动作不敢慢一刻,她掐诀,符咒应心而生,化作一层金色的水膜将她和所有人隔绝在池子里面。
几乎在她完成的瞬间,满天阴火如同雨珠汹涌坠落,在触及邪物的一刹,星火爆炸,骤然腾起数米高的火焰。
阴火是纯粹的幽绿,一触及就连神魂都要烧个一干二净。
血池之上邪物被灼烧的凄厉嘶吼只持续了一瞬便消散不见。
而那目标血手更是被火星炸掉了五根指头连带着大半块手掌。
血手吃痛,胡乱攀摇了几下又钻进了血池里。
殷星洲夜色中一袭锦绣墨衣格外惹眼,他脚下停稳,美眸一扫周遭,随即小走几步,一伸手,将那血污底下的颜月捞了出来。
金光隔绝了血污,但那不知累积了多少年的腥臭就连颜月都不得不憋气忍耐。
一出了血池她还来不及喘口大气,顾忌着血池底下的活人,手中金线一收,数来个活人被她直接拽了上来。
颜月低吼:“快趁此机会炸开通道,先把这些凡人送出去!”
她话语刚落。
地监内的可见光芒被无形的风卷起缓缓流向暗处的谢淳元,蔚蓝的星光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一道画着火刑图腾的符咒。
男人的脸在粼粼细碎的星光下更显孤傲,只见他指尖一掸,紧接着剧烈的爆炸声穿透了整个地下通道。
尘灰散去。
蜀山的弟子闻讯而来,一团团的,像积涌的云彩。
他们跳下地监,将那不省人事的生人都拖了出去。
钱一上前见过颜月,询问:“师姐,接下来怎么办?”
颜月只是被罚软禁,出门在外依旧还是蜀山弟子的主心骨。
颜月的眸子一扫猩红遍布的红阁,男男女女的凄厉惨叫仍在耳边回荡。
上下起伏的胸口无不昭示她强压下去的怒气。
颜月咬牙,与钱一嘱咐:“先将生人都带出去,这血手的恢复速度很快,你们——”
话语未落,忽而一阵疾风从地监内直奔颜月而来。
颜月回眸,还不待周遭人反应,殷星洲如同一道电光闪身上前,他一挥手中汇聚的灵气,数米高的薄盾蓦然和一只愤怒到极致的血手对上!
两者气息对阵瞬间,殷星洲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似是计谋得逞,血手掌摊开,掌心中数十来颗人头猝然睁开眼睛,对着殷星洲发出阵阵诡异欢快的笑。
恶鬼:“嘻,殷星洲,你也会死的。”
恶鬼:“你不该活着,你把她害得那么惨,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恶鬼:“不要挣扎了,去陪她吧,她好孤独啊。”
颜月察觉到殷星洲垂眸的异样,心下一急,手中掌心灵气立刻对上了血手掌。
颜月担心:“殷星洲,你怎么了?!”
颜月似有察觉,自己的灵气打在血手内毫无作用,然而还不待她细想,殷星洲咬牙,另一只手蓄力,玄火如腾飞的墨龙迅速向前逼退了血手。
而那血手似很忌惮殷星洲的玄火,立刻又退回了地监内的血池。
殷星洲被罡风震退数十步,他捂住心口,整个人像是卸力一般站不住阵脚。
颜月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殷星洲。
她喉间颤抖,问:“没事吧?!”
殷星洲深吸了口气,俨然是还不曾反应过来。
对方似早料到了他的存在,故而方才对颜月那一击就是声东击西,摆明是为他而来。
可殷星洲想不通,,为何这术法内他竟然感觉到了颜月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