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要着急拒绝奴家啊,奴家的本事若小姐见识过了,只怕会欲罢不能……”
颜月伸出手打断了他,语气含着三分嫌意开口:“不行,我不玩被其他女人玩过的男人。”
那伶倌愣在原地,似也在预料之中,随即笑着告辞了。
——
待其走后,颜月偏了偏头,问坐在身边的殷星洲:
“我是不是很奇怪?”
殷星洲冷笑:“不奇怪,都来倌楼了,还不要其他女人玩过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不是来享乐,倒像是来挑夫君的!”
“是很奇怪,。”颜月思索:“可是没有办法,想要找到宋道友不是件易事,若他真在倌楼,只怕按他的性子也接不了恩客,此举也实属下下之策。”
殷星洲真的气笑了。
有人在意他吗?
他!在!生!气!啊!
他的娘子!明媒正娶的娘子!只差最后一步就礼成的娘子在当着他的面找小倌啊!
哈哈哈哈,真是要疯了!
他虽然心里气得要死,但面上依旧是那种阴森森的冷漠神情。
以至于颜月一时间根本判断不出此人究竟现在是何情绪。
很快,一波人在领头侍者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侍者语气冰冷地介绍他们:“夫人,已经按照您的要求为您择选了一批干净的伶人,倌楼已经调教过他们了,您可以尽兴——”
颜月一个个望去,没有宋玉山的身影。
侍者话尚未说完,就听得颜月伸手,道:“下一批。”
侍者一口气横在喉间,然后另一批又进来。
伶人个个妖娆妩媚,想尽浑身解数引起颜月的注意。
但颜月只是瞥了一眼,又道:“换。”
侍者微微一笑,又换。
如此反复几次后,颜月还是没有找到宋玉山的身影。
那侍者也没法了,不过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笑容微笑着问她:“夫人你喜欢何样的男子,告诉小人小人再为您去寻,如何?”
颜月仔细想了想宋玉山的模样,说:“我不喜欢这些娇娇软软的,长得也不如何,再换吧。”
侍者笑得体面,随后带着那些个不满的伶人下去了。
颜月问殷星洲:“他们如此将就我,可是为了什么?”
殷星洲没有说话。
颜月想起了方才吴小七情迷意乱时说的“气。”
颜月:“气?”
殷星洲侧过身看着颜月,一双如古旧碧湖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
颜月与他认识得不算太久,但不知怎么他一看殷星洲这个样子下意识便觉得他应该知道什么。
她一下扬起笑脸,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勾唇:“告诉我。”
虽说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想趁此机会和殷星洲说说话。
毕竟不说话的他猜不透心思可怕多了。
殷星洲偏过头,看着带着刻意讨好的颜月心下又一软。
颜月很聪明,每一世都聪明。
殷星洲曾经恨透了她这股敏锐聪明的劲儿,但又不得不承认当年他看见那女人的第一眼就是被她身上这股强大又智慧的劲给吸引了。
他如何看不出颜月这是在给他递台阶下。
也罢。
总归人在他身边,还怕这些事事不如自己的凡人么。
殷星洲松了口气,与她解释说:“人的身上有三股气,天气地气人气,这三股气分别保护的是人身上的天魂,地魂,人魂。气因人而异,有的人气纯净灵动,有的人气浑浊冗杂,三气消失,三魂便也灭了,人就成了活死人。”
颜月若有所思地点头。
殷星洲:“你的气纯,只怕他们已经有人看上你了。”
颜月是修道中的佼佼者,她身上的气自然非寻常人可比,也难怪这侍者会顺着他的性子为其挑选合她心意的伶人。
颜月点头:“嗯,取气非寻常手段可行,也并非一时半会儿能取成。须要人在极度放松愉悦的情况下才有机可趁,这幕后之人在凤池庄附近做此丧尽天良之事,我只怕与那李子歇和鬼涌一事也有牵连……唔。”
外面又传来几分动静,颜月见状赶紧闭上嘴。
侍者又带来一批伶倌进来。
只是不比楼中原先那些个温驯柔媚的伶人,这一批隐约可见几个男人面带狠劲,一脸仇恨的怒视着周围。
想来是那些没有调教成的。
颜月起身走到他们的面前。
一个一个看去,不是,不是,都不是……
按颜月对宋玉山的了解,凭他的性子只怕是死了都不会去接客,可是这里根本没有他的身影。
霎时,颜月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妙的想法。
难道宋玉山真死了?
侍者察觉到颜月的不对劲,笑眯眯地走上前问她:
“夫人……还是没有你喜欢的吗?”
他,露杀气了。
颜月身上的气很纯粹,若是能凭借这几个伶人取到她身上的气再好不过了,若是不能……,红阁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屋子外。
刀,缓缓拔过剑鞘。
沉重的呼吸声与刀剑争鸣被颜月尽收耳朵。
她睁眼,立刻快步走出厢房大门,那些个侍者一下被弄了个措手不及,连忙收回刀剑。
不远处,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那身单薄的衣衫,神色十分痛苦地往这边走来。
颜月顿时眼前一亮。
果然是他!
那男人扶着鹅岭栏杆抬眸,麻木痛苦的眸子在看见颜月的瞬间即刻变得清明。
宋玉山错愕,随后就像看到救星一般眼底隐隐含泪,他伸手:“颜——”
颜月快步上前,一拳打在宋玉山的肚子上,顿时将人要说的话都打回了肚子里。
颜月扶着痛苦憋屈的宋玉山,随后笑得轻佻地对身后如同鬼魅一般跟着自己的侍者说:
“这个,我看上了。”
宋玉山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颜月。
颜大师姐……是来玩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