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徐听鹤似乎尚未休息又或者睡下又被她吵醒,此刻他只穿着素白的中衣,墨发未束,垂落肩头。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思青,有些意外,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思青抱着枕头,脸色潮红眼神涣散。
“师兄……”思青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我……好像发烧了,做噩梦……师姐不在……”
她脑子很沉,语无伦次,脸颊红得不像话,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羞窘,声音越来越小,气虚明显,“我好难受……”
“好想喝红糖姜茶,热的……”她越说头垂得越低,几乎要埋进怀里的枕头里,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想喝桃子茶……”
“什么?”
“我肚子疼……”她迷迷糊糊地说着,“好疼……”
“我要那个铜钱,你还给我……我不修了……”她语气委屈极了。
徐听鹤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过这般棘手的情况。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
“……回去等着。”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
思青胡乱应着感觉他拿起外袍从身边经过,她抱着枕头,靠在冰凉的门框上,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小腹的抽痛让她几乎站不稳。她看着那扇虚掩的门,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像是一个安全的港湾。
鬼使神差地,思青推开那虚掩的门,走了进去。房间里还残留着苦涩的佩兰香,此刻闻起来却莫名让人安心。她走到床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
高烧带来的晕眩和强烈的困意袭来,她再也支撑不住,像只寻找温暖巢穴的小动物,迷迷糊糊,又带着本能地钻进了那床还带着暖意被子里。几乎是瞬间就被睡意吞没,沉沉睡去,怀里的枕头被思青紧紧搂在胸前。
……
徐听鹤带着寻来的热水和热心的老板娘找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烛光摇曳,他无论何时总是整洁的床铺上,一团小小的粉色蜷缩在他的被子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和紧紧抱着枕头的手指。
她呼吸沉重而急促,显然还在发烧,但睡相却奇异地安稳,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庇护,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大约做了噩梦。
徐听鹤的脚步顿在门口,望着床上那突兀,却又仿佛理所当然占据他床榻的“入侵者”,清隽的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老板娘上前看了看,在一旁了然地笑了笑,放下热水,和徐听鹤解释道:“少侠,你师妹是来了癸水。又发烧,待会儿你用热毛巾给她消消热,等她醒了让她喝贴药汤,保准能缓解。”
老板娘说完将手里的汤壶放下,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一时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一个沉睡不醒,一个静立无声。
窗外,濛溪镇的夜,更深了。房间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胭脂香与佩兰香交织,诉说着这个夜晚不同寻常。
徐听鹤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步走近。他想着该如何处置这个“麻烦”,床上的人却不安地动了动,发出模糊的呓语,声音带着高烧的沙哑和浓浓的睡意:
“师兄……”她无意识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蹭了蹭枕头,“记得帮我喂……不听话……”
不听话?
徐听鹤微微一怔,随即想起,这是她给那只金绿色灵虫起的名字。
都病成这样了,还惦记着那只虫子,为什么。
李柚白给她的东西就这么重要,这个时候都不能放下。
“这么会使唤人?”
徐听鹤没直接回答她,她就一直胡言乱语。
寂静的深夜,突然喧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