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事啊……”思青轻轻摇头,还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和徐少侠在一起吗,怎么也被抓来了?他们还好吗?”桐月露出担忧的神色,关切地靠近她。
“师兄在……应该还好。”思青答着。
对啊,她怎么来的?
思青想起凌晨,她接无根水醒花的时候因为气不过,打了楼异,本想天一亮就放了他,可等她放完花想折返回去的时候就出事了。
一双冰凉刺骨的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将她打晕……
思青摸了摸肩膀有些酸痛,“我没看清她长什么样。”
她脚底也冷得厉害,低头一看才发现脚上只剩下一只鞋子了。
“但不管怎么样,”桐月安慰她继续道:“这里不能久留,待会儿蛇妖就回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去找崇风和徐少侠!”
思青点头听着,眼睫颤了颤,指尖蜷在掌心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看着桐月漆黑的瞳仁,关切的神情,她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桐月握住她的手道:“只是我被蛇妖困住了,思青你得帮我一下我才行。”
桐月说着拉开袖子,露出了一枚串着红线的铜钱,正是思青昨日从自己手腕上摘下来的戴在桐月手上的。
只是此时铜钱开始发光,几束白色的光从铜钱中心溢出来,像无数条细细的锁链缠绕在桐月的手腕。
昨日,桐月戴上是没有这种反应的。
“这枚铜钱被蛇妖施了咒,我戴着腿很难受走不了,思青你帮我解下来吧!”
“快些!我们时间不多!”桐月催促着,不满于思青沉默的态度。
思青喉咙咽了咽,目光跳过桐月,看到桐月背后的树以及树下的东西,她心脏跳得更快,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那些哪是衣服,那些分明是人!空中飘来飘去的也不是萤火虫,而是血祟!
数十颗还没有进入宿体的血祟!
还有,桐月什么时候会叫崇风的名字?不会……
可桐月还是桐月,至少皮囊是,但这副皮囊里装的却是两副灵魂。
思青喉咙很干,看到“桐月”唇角勾了一下,轻声温柔道:
“你在等什么?再不快些,就要碰到怪物了。”
想到此刻和她说话的是谁,思青指尖更深地陷入掌心,眉心蹙了一下,怎么都止不住冒出来的恐惧,甚至觉得眼睛都开始生理性潮湿了。
她脸色煞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声线却还是带着颤意,
“桐月……你的腿好了么?解开这个……就可以正常走路了吗?”
“嗯”,桐月点头,“应该可以。”
“好,那很好。”思青松开手掌在裙摆上轻轻擦了擦,慢吞吞抹掉掌心的冷汗,有些颤摸上桐月伸过来的手腕,指尖触上铜钱,“我……给你解开……”
附近的桐花树上落下几朵艳丽似血的桐花,在触及树下人的片刻,立刻枯萎,有细密的烟从花上落下迅速钻进了树下的脖子!
是时机到了?血祟有些躁动,今夜是月圆之夜。
一束微白的光从岩石缝隙里落在远处,像月色。
现在,已经到晚上了?思青不确定,只是低头不看桐月的眼神,自言自语一般,
“昨天晚上,师兄说季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桐月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思青会突然提起徐听鹤,“嗯,徐少侠是好人。”
思青抿唇带着些气性,“他也有坏的时候。”
桐月看着思青头顶,眸光匪夷所思,“嗯?”
思青掌心盖住铜钱,掩盖着动作小指一勾,小心翼翼扯出自己一截粘了胭脂,被染红的袖子,继续道:“不懂怜香惜玉。”
会拿桌布给她取暖,还会……
这次思青抬起头看着桐月的眼睛,“还会不配合别人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思青……”
思青道:“她的灵魂被师兄的护身符护住了,你没办法完全支配这副身体,是不是?”
思青缓缓将粘有胭脂的袖子覆盖在铜钱上,紧贴着那截手腕。她脑海里滚落两个字,她吐出两个字,
“素韵。”
“桐月”的眼神变得不可置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