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青手伸到一半停下了。
不出意外额头再次被徐听鹤指尖抵住,他果断开口,
“坐好。”
徐听鹤抬眼看她的眼睛,似笑非笑。
“……哦!”思青浑身痒一样不情不愿坐回原位,“桐月呢?她去哪里了?”
还不等徐听鹤开口,一道女声传过来。
“我在这呢。”桐月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拿着一包香烛,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随即她把香烛旁边的精致纸袋放到思青面前,又拿出一把碎银一同放过去。
“这是……”思青不解,她清楚记得她没给桐月钱,也没让她买什么东西。
桐月笑道:“这是桃花胭脂,徐少侠让我给你买的。”
“啊?”思青惊讶地看向徐听鹤,“师兄……”
昨日她才说要他赔的……
徐听鹤让桐月给她买?那待会儿她还有什么理由支开他,帮蛇妖的忙?
还有,桐月方才是一个人出去的,居然没有出事?
思青脑子里一大堆疑问,目光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桐月继续道:“这些是徐少侠剩下的钱,他说要是思青你不喜欢,可以重新买。”
“还有,去神女祠祭拜的东西我已经买好了,等会儿就可以出发了。”
徐听鹤闻言微微颔首,“季姑娘辛苦。”
崇风走上前接过桐月手里的香烛,在桐月惊愕的目光里道:“大师兄,小师妹,走吧。”
“崇风师兄……”思青眉心一簇察觉到不对劲,想起身肩膀却被徐听鹤按住,她受力坐下,他应崇风道:
“好。”
桐月看了思青一眼,又呆呆看着崇风跟着他一起出门。
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门口。
“师兄!你拦着我做什么?!”思青气冲冲看向徐听鹤,“你知不知道崇风师兄他……”
“知道。”徐听鹤答得不咸不淡,随即看向思青:“知道又如何?”
“他们的因果,你我这样的局外人怎可轻易介入?”
“你怎么……”思青顿住突然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一般,“哈!师兄,你偷听我们说话!”
徐听鹤镇定自若,“是你的声音太大。”
“我哪有!”思青眉心一跳,突然想到刚刚桐月去买香烛的事,又不确定了。
徐听鹤修为高深,五感异于常人是正常的,他或许还真不需要偷听……
他也不像会使唤别人的人,尤其桐月的腿还不方便……
“你是故意让桐月去买东西的啊?”思青又惊喜得眼睛亮了亮,一把拉住徐听鹤的衣袖,“是为了帮我?!”
徐听鹤听着她天真又莫名其妙的语气,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非也。”
他在想什么?徐听鹤眸光微微一顿,想起刚刚听到她义正言辞的话,忽然觉得可笑。
她自己如今显得如此没有界限,喜欢李柚白却又和他这个大师兄眉来眼去,用这样一个形象理直气壮去劝崇风专一。
无知又好笑得很,但是奇异地不那么令人厌恶。
她气急败坏让崇风别提李柚白时,语气生涩又幼稚,像被踩到痛脚,仿佛怕其他人听到会争风吃醋。
那时候他脑子里是桐月说的那句话,“她应当是在意你。”
他想,真可笑。
他生平第一次听到这么可笑的话。
他那个明恋他人多年,执迷不悟的小师妹,居然开始在意他这个修无情道的大师兄了。
可又……不那么可笑。
停滞片刻,他平静道:
“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徐听鹤起身微微抬手扯出衣角,看着另一只手扣胭脂包装袋的思青,勾起唇角带着点逗趣的意味,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温和地道:
“小师妹。”
思青气鼓鼓抬起脸,瞪着他鼻子里发出哼声,“嗯?!”
“胭脂赔你,今夜别哭了。”
“撕拉——”思青抿紧唇角,手指扣破纸袋,里面的胭脂盒露出一角,胭脂盒上的桃花也露出部分。
她却没心思欣赏了。
谁家好人会当面说这个……他却说得轻轻巧巧,明明朗朗!
但看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思青却好似心弦被轻轻拨了一下,麻麻痒痒的感觉从心口爬出来。
“……好。”
这句话竟然有点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