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月指尖曲了一下,思青起身清咳一声,干脆道歉,“……对不起。”
帐子里窸窸窣窣想起掀开被子的声音,思青看到里面的里人抱着膝盖坐起来,声音带着点自嘲的意味,“鹿姑娘,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等了他这么多年,却还是什么都没等到,甚至……连听他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明知道他没有意思,我还是忍不住期待和他成亲……很想,可我这个样子……我这个样子……”桐月说着忽然哽咽住,越发觉得自己可悲。
这样喜欢一个人,太狼狈了,太累了。
“或许……爱而不得才是人生的常态呢。”思青轻轻叹息。
至少在这本文里是这样的,李柚白对观雪是这样,她对李柚白是这样,徐听鹤……对观雪也是如此,只有极少数的人才能得到圆满。
“我娘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桐月捂着脸,眼泪又一颗一颗滚落。
“她说,‘季桐月,永远不要等一个不可能的人,不要像我一样。’”
“可我是个傻子,我做不到,我不听话。”
思青脚步微微一顿,抿唇没说出话。其他人听起来这番话或许难懂,但她不一样。她知道桐月所有的事。
桐月,全名季桐月。她的名字取自“微月照桐花,月微花漠漠。”
她的母亲为她取的名字。
淡漠清白的月光映照着满树的桐花,月色清淡,朵朵桐花若隐若现。这样的名字带着淡淡的悲伤,倒是和桐月的一生相似,像困住她的谶言。
桐月的母亲是镇上少有的女夫子,短短一生都在教书育人,双十年华遇到了一个桐月的父亲,一个年轻的术士。收妖路过此地和桐月的母亲结缘,两人成了亲,只是不到十日道士就为收妖决绝离开,只就留下了一柄剑,那时桐月的母亲就已经怀了桐月。
可直到桐月出生,术士都没出现。
“是夕远思君,思君瘦如削。”
这个夜晚,我隔着天涯遥遥想你,想你瘦削的身影。
她的母亲就守着这句诗等了一辈子。
“我娘说,修道的人都是薄情寡义的,不值得付出真心,不要抱有期待。”
“可她自己却等了父亲一辈子,没有结果,一生都在哀怨之中。”桐月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思青却知道得清楚,桐月的母亲是为救崇风死的,桐月的腿也是为崇风而被伤的。
桐月的爷爷养大了崇风,崇风从小就心思沉重,心中对桐月母女的愧疚像他肉里无法拔掉的针,答应和桐月成亲照顾桐月一辈子也是愧疚难当。
他拜入云山宗就是为了解开桐月脚上的妖印,让她能变成一个正常人。他一去四年,这其间变故太多。
天意弄人。
思青叹了一口气,想起原文里桐月的母亲不希望桐月和她一样执着,可桐月是她的女儿,和她一样倔强。
如果她和崇风的开始不是这样,更简单一点结局或许会不一样,可凡事难有如果。
但等她被蛇妖抓走后,事情就会迎来转机。
安慰桐月睡下,思青失眠了,一个人起来晃荡。
“小师妹,还有偷窥他人的癖好?”
思青一抬头看到徐听鹤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正靠在柱子旁,抱着手看着她。
又被抓包,“……”
她一下就知道他是在说她刚刚偷看崇风和桐月的事。
思青抿唇不服气道:“还说我呢?师兄你不也在偷窥我吗?”
他没看她,怎么会知道她偷看了其他人?
想到这思青现在不光硬气,还有点生气了,“我没同意你看我呢!你不也看了!”
徐听鹤蹙眉,眼里情绪淡漠。他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温度似乎无语至极,“强词夺理。”
强词夺理,掩耳盗铃!徐听鹤对她就是这么个评价!
思青想起系统说的话,一点不想错过机会,也不想吃亏,气血上头转身快速抱了一下徐听鹤的手,
“师兄,我在掩耳盗铃。”
“师兄,晚安。”
动作不过一秒,思青转身跑开。
徐听鹤的心快没快,她不知道,但她的心很快就是了。
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