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浑似听不见,自顾自垂下头,下巴埋进柔软的衣料里。当着他的面,委屈巴巴叹了一口气,“我听说别家师兄听到师弟师妹……”
“算了,师兄不愿意给……我不要了……”
周围八卦的人越来越多,徐听鹤唇角抽了抽,没想到她还会用这么一招。
仿佛他不答应,她马上就能真情实感哭出来。
眉心跳了两下,他手探进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到她掌心,语气轻轻,
“抓妖用的,敢要吗?”
就他所知,大多数人都是忌讳这个,说喜欢也不过是叶公好龙,嘴上说着不在意但一看到就避之不及。
“敢!敢得不得了!”
少女没有犹豫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底的得意掩饰不住,得寸进尺,
“多谢师兄!”
她将铜钱紧紧攥在掌心,欢天喜地地抱着衣服转身跑开,
“我会很快回来的。”
徐听鹤看着自己还停在半空的手,默不作声收回来,微微侧目就看到那几个议论他议论得最凶的村民表情讪讪,一副吃噎了的表情。
几人路过他身边时,一个戴着斗笠的老汉忍不住说了几句,说不出是同情还是其他的,“十几岁的孩子就是这样,又鬼马又犟得很,说要什么就马上要得到……小道君费心了吧!”
“但他们也好哄得很!不是不讲道理话的主,就是要多点耐心!”
徐听鹤不解老汉未何说这一番话,只能微微颔首回应。
老汉说了话,提着手里刚买的新衣和身边的人一起离开,身边的人问他怎么还多嘴这么几句,老汉解释道,
“刚刚那个女娃娃好啊!替我给幺妹挑衣服,我不得给她说说情嘛?”
“小道君看着年纪轻轻,但脾气应该很硬,恐怕严肃得很,没准回去就该罚她了嘛!”
“女娃娃哭起来多可怜嘛?”
“……”徐听鹤眉梢不自然地皱了一下。
现在理解了,原来是怕他罚鹿思青。但联想到昨夜她抗拒的表情,倒是和那老汉说得不差。
若是昨夜强行把她押进戒律堂,她应该真能哭一夜,哪像今日……
“师兄!”清脆的声音传来,他一抬眼就自动在人群里锁定了一抹粉色。
鹿思青,很鲜艳。
不是显眼,是鲜艳。
一眼明了。
褪去一身白,她换了一身粉色的齐胸襦裙。胭脂雪的刺绣上衫,菡萏粉下裙,胸前系的白色绦带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
鹿思青和这样生动的色彩,仿佛融为一体。
她到跟前时,徐听鹤淡淡挪开目光,“买完了,就走吧。”
“去客栈。”
她抱着怀里的新衣服,心情好得很,像只快起飞的小蝴蝶跟在他身边,
“师兄,你还没说我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徐听鹤觉得昨夜到今天,他说的话比往日多太多了,“小师妹以前不是不喜这样的颜色吗?”
“我现在喜欢这个颜色了不可以吗?”不等他回答,她继续道:“师兄,你不懂我,我喜欢这个颜色,以后就再也不穿其他的颜色了。”
“小师妹喜欢就好,不必告诉我。”
“不,我就是要你知道。”
“师兄!”她停了停,拽住他的袖子忽然道:“还有这个……”
徐听鹤低头,看到掌心里的东西,是她讨的那枚铜钱。
她用红绳穿着,变成了一个简陋的手串。
“方才老板娘说厉害的人,带的东西带着好运气,可以保平安的。”
“师兄,你这么厉害,这个东西肯定也一样,是最吉祥的东西了。”
“我舍不得花掉,想当护身符用。”
“你帮我系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