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你到底是谁！”秦宣的眼眶凹陷眼睛通红，头发凌乱脸色又惨白，现在看起来就像个鬼一样，哪里还有一点主角的样子。

“你很想知道我是谁吗？”欧黎歪了歪头，突然来了点灵感。

秦宣死死盯着欧黎的脸，然后原本充满恨意的眼神突然变成了惊恐。

他张大了嘴巴，想发出点什么声音，最后却只发出了像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无论是谁，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还是一个已经死亡很久的人，都不可能不受刺激的。

如果欧黎是先变成迟悠的样子再出现，那秦宣有一百种理由说服自己，比如易容比如整容甚至3D成像，反正他现在动不了，不靠近了根本无法辨别。

但此时的欧黎，是当着他的面变身的，无论是脸、发型还是身高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秦宣就算是想说服自己一切都是假的都没办法。

【宿主大人，他好像快要厥过去了。】666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要不要再加点氛围？】

就像之前对付顾沅那样，加点恐怖氛围可能会更刺激。

【啧，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欧黎撇了撇嘴并没有赞同666的建议，反而后退了两步稍微远离了一点。

【嘻嘻……】666被欧黎这看似好心的举动逗笑了，【宿主大人，虽然你后退了两步，但一点都没有离开秦宣的视线范围，他想假装没看到都不行。】

【他不是一直自称很爱迟悠么，我倒是想看看他的爱值几分钱。】

【他要是真的那么爱的话，看到迟悠的脸才不会是这种反应呢，别欺负我是个AI，我是看过《人鬼情未了》的统。】

【……】如果换个人的话欧黎可能会帮他辩解一句，毕竟一般人看到“鬼”的第一反应一定是害怕，等害怕的情绪过去了才会考虑其他。

不过秦宣不配。

在欧黎变成迟悠的那一瞬间，秦宣的脑子里仿佛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声音大到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他死死盯着欧黎的脸，眼睛大得仿佛快要脱眶，脸颊也在不自然地颤抖着，仿佛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

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秦宣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张脸看了多久，终于，身体的感知慢慢回来了。

他用力闭了闭眼，就像是想要把看到的东西抹去一般。可惜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那张脸并没有消失，那个“人”还是站在原地，就这么冷漠地看着他。

秦宣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大脑也开始慢慢冷静了下来。

“是你吗小悠？你来看我了吗？你是不是想我了？我好想你啊小悠，我真的好想你……”秦宣的声音干涩难听，但情绪实在到位，换谁来看不说一句深情。

“是啊，我想你了。”欧黎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好想你……的命啊。”

“……”秦宣挤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忍着痛动了动被打断的腿，“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对，我真的后悔了，我只想留你在身边，但是用错了方法，现在你有没有出气一点？”

“当然……没有啦。”欧黎再次往前靠了过去微微弯腰看着他，“你毁了我的手，毁了我的事业，毁了我的身体，毁了我的人生。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更出气一点呢？”

秦宣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不过他反应很快，瞬间收敛了。

“我知道你很生气，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现在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会补偿你的。”

“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呢？”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对不起你，我想弥补你。”秦宣原本是在演的成分居多，但说着说着把自己感动到了，“小悠我爱你，我爱你啊，我不想再失去你了，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回到你的身边？然后再被你锁在这个地下室里？然后你还会去找个道士，把我打得灰飞烟灭是吗？”

“怎么可能呢！”秦宣努力与欧黎对视，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深情，“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你告诉我需要怎样才能让你留在人间，无论什么方法。”

超过二十四小时被关在无人的地下室，又滴米未进，还身受重伤，现在的秦宣完全无法像平时那样冷静思考，他似乎完全相信了欧黎就是迟悠的鬼魂。

其实如果不是现在这种场景之下的话，见到迟悠的“鬼魂”他应该确实是高兴多一点的。

不可否认他是爱过迟悠的，只不过他更爱自己。所以在需要选一个人来为他父亲的死亡负责的时候，他选择了迟悠，并实施了报复。

他对迟悠的感情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占有欲，所以在迟悠想要离开的时候，他强行留下了对方。

如果迟悠没有出事，那么也许过几年，秦宣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某一天想开之后会放迟悠离开，但是迟悠死了。

迟悠一死，一切的可能性都只剩下了想象，对迟悠到底是爱意还是占有欲已经无法分辨了。秦宣本来就很偏执，他固执地认为他真的爱迟悠，爱到可以不顾性命。

这么多年过去，无论当初他的爱有多少，现在都已经被他自己美化成了百分之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