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伴随着树枝彻底裂开,整个人迅速向后坠了下去。
她紧紧闭上眼,耳侧充斥着喧嚣的风声。
预料中的坠地痛感并没有发生,她落进了一个温暖怀抱里。
风声止,银杏落叶纷纷。
她诧异睁开眼,对上了华箴冷淡的眉眼。
他今日难得穿了件白衣,头发用玉簪挽起,一副翩翩少年郎的好相貌。
华奚容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一时看呆了。
最后是六奇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她。
“世子。”
六奇单膝跪地,垂着头认错道:“属下没保护好姑娘,请世子责罚。”
华箴并不看他,而是低垂着眉眼,紧盯着怀里的小姑娘。
两人相处久了,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对方的情绪。
更何况华箴那双眼眸里几乎都要窜出火来,一看就是气得不轻。
华奚容忙揽住他的脖子,欢欢喜喜道:“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回回都是这样。我的命也太好了吧!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哥哥呢?”
小姑娘软糯的嗓音并没有融化少年眸色里的冷霜,他少见地喊了全名:“华奚容,你在做什么?”
华奚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在摘银杏树叶....我想做几个书签。”
她声音越说越小,“我下次不敢了,对不起大哥哥...你骂我吧。”
她一老实认错,华箴反倒狠不下这个心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而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六奇,“回府后自己领罚。”
六奇颔首,“是。”
“和六奇哥哥没关系,是我...”
华奚容张嘴就想替他说话,结果挨了华箴一记眼刀,“你也逃不了罚。”
“......”
华奚容嘴角笑意散去,虽说是她行事莽撞,但被华箴这样一瞪,心里泛起些许的委屈。
要不是因为担心他,自己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她莫名想起抽到那根下签,愈发苦闷起来。
她自认为是一个薄情自私之人,唯一那么一点真心全给了华箴。
结果不仅被了空大师泼冷水,还要挨本人的训责。
“放我下来。”
她推了华箴的肩膀一把,语气闷闷,“我自己能走。”
华箴眉心微蹙,没将她放下来,反而往上托了托。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他顿了下,放缓了些语气,“还要再摘叶子吗?”
华奚容别过脸,硬邦邦地说道:“不用了。”
捡叶子本来就只是一个借口。
既然华箴安然无恙的出现了,那她自然也没什么待下去的必要。
华箴抱着她往前庭走时,恰巧遇上了来寻人的阿柳。
瞧见华奚容眼眶泛红,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她一愣,竟连请安都忘了,“姑娘受伤了?”
华箴冷冷地睨了她一眼,“让你看着她,你就是这么看的?”
阿柳还没说话,他怀里的小姑娘气鼓鼓抬起头,“怪阿柳作甚?要怪就怪那个故弄玄虚的老主持。”
“了空大师?”
华箴先是不解,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你解签了?”
华奚容不想提这件事,挣扎着非要下来。
华箴无法,只好将人放下来。
华奚容抬脚就要走,但被他攥住了手腕。
她的手被翻了过来,掌心处有道擦痕,冒了几粒血珠子。
看到伤口后她才隐约觉得疼,愈发觉得自己根本不该来大觉寺。
“我带你去上药。”
华箴心底那点怒气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他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别生气了,蛮蛮。”
一身白衣弱化了他身上的疏离感,他眉眼低垂,眸中似盛满了温柔的光。
看得华奚容耳根一热,不自然地别开了脸,“我...我没生气。”
华箴没有戳穿小姑娘的口是心非,带着她去找水清洗伤口。
他将华奚容带到了后山,此处幽静隐秘,也不知怎么七拐八拐地竟找到了一处小溪。
清泉潺潺,从高处流出,沿着山势河道漫向下游。
“坐这儿等我。”
华奚容乖乖坐在大石头上,双手摊开,等着华箴取水回来。
她望着那抹白衣,视线忽然被他腰间的玉佩吸引。
先前他从未带过玉佩,这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块玉佩成色极好。
但华奚容在意的,是玉佩的形状似一条盘着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