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见惯了对自家中尉的性别质疑，航空兵团2队全体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淡然看着格蕾丝满不在乎的在前方把手一摊：

“性别又不是我自个能决定的，生来骨架大又不赖我，我们茨维尔夫人天生长得壮。”

瞬间意识到自己有在以貌取人，陆离赶紧合上下巴，又伸出手来和格蕾丝握了握：“陆离，机械军团第7小队F级指挥官。”说罢，踹了脚身旁的雨果，后者吃痛中一秒回神，赶紧自报家门加握手二连，识相的样子让女士们很是满意。

双方介绍完毕，陆离带着羡慕对比格蕾丝的手臂肌肉和自个的胳膊粗细。经过几个月的体能训练，她自认为能抗电磁枪跑一千就已经在指挥官里相当出众了，哪成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瞧这肌肉群，简直就是天生套外骨骼的好苗子，跑去干空军简直就是浪费！

对此，格蕾丝神情痛苦：“那也不能怪我！好不容易考上军校，结果就因为检测出精神力达标，转头给我分配进了指挥系。辛辛苦苦毕业出来，又二话不说被丢进埃尔夫，那破地方除了空军就只有空军！可天知道当初各项演练里，老娘空战成绩只刚过合格线！”

真惨！跟被迫弃武从文也没差别了。陆离把自个代入格蕾丝的遭遇，不由得心生同情来。

倒是同为学院派的雨果，在军校时期见惯了这种被迫“转职”，探头瞅了眼格蕾丝身后的小队，向她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一点：

“话说，你们先前也参加了埃尔夫的那场仗吧。记得原驻地辖区的同盟军，除去部分还在住院的，剩余不都得走遍军事法庭吗？你们这么快就被判决释放了？”

啊，说起来还真是。被提醒了的陆离，回想了下那一票被暂时关押的士兵，又想了想诺因驻地唯一的一家军事裁判庭，以格蕾丝的军衔，再这么看轮到她都得至少再过半年，怎么就成第一批被释放人员了？

结果格蕾丝的回答相当出人意料：“因为我们又不是战俘。”

陆离：“……哈？”

“我们不是战俘。”格蕾丝好脾气的又重复了一遍：“开战前两月，我个人就因为反对‘苍穹’为首的中立派被夺了指挥权限，而我的所属小队一半人选择支持我，因此你们攻打埃尔夫那会，我们几个正在集体坐牢（被监禁）呢！还是等到埃尔夫战败，你们的‘梅’指挥特许批准把我们放出来的。”

陆离费了点时间消化格蕾丝的话：“……也就是说，你们不是投降而是……投诚？为什么？”明明她记得埃尔夫人最是只为自身利益考虑的，“苍穹”临终前的那番话就是最好的佐证。

千里之外的埃尔夫，正协助梅处理杂务的夏源，也朝对方抛出了一直以来憋在心中的类似疑问：

“同盟各辖区本就各自为政，为保自身利益是本能。埃尔夫如此，德莱、芬夫、泽克斯无不例外。同盟几百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为什么如今却非要让各辖区统一起来呢？会不会有些多此一举了？”

“并不，因为同盟之所以会发生内乱，联邦的外力只是推波助澜，根本问题就出在这套‘各自为政’上。”

梅点在光屏上的指尖既快又稳，数份飞行器的资料数据逐一掠过，被深深印入脑海，“因为所有人都各有打算，所以哪怕面临内战，同盟也照旧无法在第一时间达成共识，从而直接丧失了反击的最佳时机。”

“人越死越多，局势越来越糟。而即使到了这份上，绝大部分同盟人的第一反应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利益。压根就没考虑过——”

“——考虑过仗都打到家门口了，眼瞅着你人下一秒就快死了，利益是能被带着入地还是玩转生？一群只顾自个的傻叉！不知道轰炸机一炸就是一连串吗？还指望导弹落地时会挑几家引爆？话语权，命都直接没了！”格蕾丝冷笑了声，眼里流露出对所谓利益的不屑一顾，“之所以地区还能想着谈利益，是由于作为国家本身的萨利亚同盟还一息尚存。可一旦连萨利亚都不复存在了——”

“还哪来什么辖区利益可言呢？”梅的嗓音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要知道，同盟存在的意义，就是给生活在14个辖区内的所有人，提供在星际存活的最基本倚靠。而倚靠一旦消失，那么留给个人的又会是什么呢？星际难民？联邦下等人？”

说罢，她目光从闪烁着的光屏移至窗外，天灰蒙蒙的，但偶尔还会有那么一缕阳光从云层上透过来。

“治病得往根源治，否则就是白搭。要是同盟如今再学不会团结，哪怕我们能顶过这回，下回内乱爆发时，同盟彻底崩溃也是迟早的事。而如今我们在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规避这一后果。当然，过程会异常艰难。”

格蕾丝：“但为了同盟的延续，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永远不会后悔没有选择埃尔夫，因为我是在为同盟所有人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