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如果换个地方，你的人生会不一样的。”

“我用不着。”

听到衔尾蛇的回答，草莓是有些悲伤的。她垂下眼睛，过了半晌，只是轻轻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像一枝柳条，不停地吹拂他的心。

他总是在想，那个看起来像落魄贵族草莓是不是嫌恶他的海盗身份。但他又不服气，因为他到底还是第三军团来卧底的，而草莓，她靠着他生存，竟然也敢说出这种鄙夷他的话来。

她凭什么呢。

更令衔尾蛇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就是很在意，在意草莓对他不全然的崇拜和依赖。

但现在，衔尾蛇想，他可能是头蠢猪。

起码当时是。

衔尾蛇来回扫视，试图找到华夏的位置——但人太多距离太远，他还是找不到。

荒区还是太年轻了，哪怕发展得不错，可在帝都星里也只能占据一个角落。

标题：【联赛直播楼】

主题：【联赛直播楼】

1907楼：【哥看啥呢？】

1908楼：【我看到急救上场了……】

1909楼：【哥是真不打算活了啊】

1910楼：【奥古斯塔这样还能继续下半场指挥赛对抗吗？】

1911楼：【估计又延迟吧】

1912楼：【我要是舒尔茨我绝对不让奥古斯塔继续了，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下半场得指挥得多出神入化才能扭转上半场的丢人啊。】

1913楼：【奥古斯塔好像没事】

1914楼：【所以衔尾蛇还是要活的，毕竟驾驶舱没被打烂】

1915楼：【奥古斯塔站起来了？！还在跟衔尾蛇握手？！】

……

急救过后，舒尔茨的公子咬着牙站起来，走到了衔尾蛇身边，伸出了手。

按照规定，这是另一方还能够完赛的情况下，上半场比赛的最后一个流程。

衔尾蛇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舒尔茨。

他见过奥古斯塔，几年前，在舒尔茨家的宴会上见过——那时候雷瑟还算赏识他，甚至想着可以让他娶一个舒尔茨改换门庭，因此也让她出席了舒尔茨的宴会。

不得不说，舒尔茨家族中优秀的年轻子弟众多，哪怕衔尾蛇都觉得，在那些人里，自己的战斗力的确也是强的，但绝对不算出类拔萃。

而奥古斯塔在这其中，显得平庸不起眼，甚至过于羸弱了。

羸弱、苍白、病态。

这个得到了雷瑟不少关爱的alpha儿子在来往宾客中，每次听到其他人的夸赞时都会闪着嘲讽的光，但很快就会压下去，彬彬有礼地社交。看到了衔尾蛇后，他同样会顺着雷瑟的想法夸奖两句，但衔尾蛇能够很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人的妒恨。

恨到，让眼前的自己去死。

可眼前的奥古斯塔不是这样的。

他长高了很多，也变得健壮了。奥古斯塔的眼神也很清澈，仿佛有股奇异的能量笼罩在他身上，伸出手时他身姿挺拔，像个正派的骑士。

那的确是奥古斯塔的脸，但绝不是奥古斯塔的眼睛。

衔尾蛇抿着嘴唇，和奥古斯塔握了手。

中场休息时分，眼熟的队员全都来了，呼啦啦全围在衔尾蛇身边，有的关心有的担忧，还有的焦虑指挥对抗赛衔尾蛇被穿小鞋。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衔尾蛇有点不适，但他还是很耐心地安抚了这些人。

“无需担心，这次是直播，除了各大军团，还有帝都星的诸位将官和学校里的学生在看。”衔尾蛇说：“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无论名次是否理想，真正关心各位的人都能看到。”

以前他是不会说这种官话的，现在竟然组织了一下语言就脱口而出了。

我真是进化了，衔尾蛇想。

比赛还在继续，一场一场，都很精彩，只是再没出现过之前衔尾蛇单方面暴揍的情况。阿里家的后辈和第六军团的选手是两个女性alpha，比赛后手拉着手跑来找衔尾蛇玩，顺便来取取经，问为什么同样是围堵衔尾蛇的机甲只有她们俩被衔尾蛇一脚蹬出去了。

“……”直播镜头下，衔尾蛇说：“你们俩对人实战经验可能没那么多，所以动作很犹豫，被我抓到了。”

“那为什么那么用力啊？我肚子超痛！”谢灵珠吐槽：“刚刚我看了，青了一大块！”

“……”衔尾蛇眼皮一跳：“下次比赛我会记得请你退后的，如果还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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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6楼：【哈哈哈衔尾蛇的表情真是欲言又止.jpg了】

2507楼：【三年哥还是变了，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在街上巡逻呢，连个好脸都不给路人，现在竟然听到智障问题只是闭上眼睛和深吸一口气接着好好回答了……】

2508楼：【战场诶，拟真战场诶，竟然问为什么那么用力，难道不是一个不注意头都被拧掉吗？】

2509楼：【联赛也是一届不如一届，再也没有能复刻萌矮子骑脸锤甲板的盛况了……】

……

和谢灵珠相比，另一个第五军团的年轻姑娘虽然也经验不足，但战场还是上过几个的，而且也有不小的野心。这是阿里家的妹妹，于是衔尾蛇拉了椅子坐下来，跟她大概讲解了一下她的弱点——不敢动手。

“我听阿里讲过，你们家里似乎还是很古老的想法，觉得女性alpha比男性力量差。在我看来是有点差距的，但华夏是个beta，力量差距更明显，但她开起机甲一样凶神恶煞的。”这些话是衔尾蛇私下里说的，没被直播出去：“我问她为什么那么敢，你猜她说什么？”

名叫萨拉玛的女孩儿歪头：“您请赐教。”

“算不上赐教，但是她说，机甲最大的好处就是抹平了人和人之间的力量差。”衔尾蛇想了想，夹了夹嗓子，学华夏的声音：“好容易有了这么好用的工具，如果我还畏畏缩缩的，那机甲还有什么用？”

萨拉玛憋了一下，过了半天还是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有了萨拉玛就有下一个，之前跟衔尾蛇一队的人几乎都在旁边等着，想跟衔尾蛇交流一下刚刚下了比赛之后的心得。到最后，跟衔尾蛇打过的对手也跃跃欲试，想跟衔尾蛇交流点经验。

“你是第一军团的？”衔尾蛇看到一个面生的，但是他看了一眼军团标志，记起这是团战对面队的指挥官：“你很依赖军团作战，但是这次团赛的对手都是指挥官，没有严格的上下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无法严格遵守命令，因此所以很难发挥你们的优势。”

“你怎么知道？”

这是这位年轻军官同样的判断，可他甚至还没跟衔尾蛇说过话，竟然就被解析成了这样？！

“我研究过你们第一军团，指挥清晰、链路通畅、火力充沛、保障有力，绝大多数情况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能打赢。”衔尾蛇歪头：“但，联赛不是绝大多数情况，而我比较擅长的就是这些。”

最开始，这位第一军团的指挥官还觉得衔尾蛇在卖弄又或者只是碰巧，多聊了几句后，他惊愕地发现衔尾的确很熟悉第一军团的战斗风格，尤其是一线的战斗风格。

“我的感受的确很明显，因为第三军团的一线没有那么强的补给，所以很多时候差距非常明显。”衔尾蛇说：“这是第一军团的幸运，但也会限制你们的指挥经验。”

这位第一军团的指挥官是认可的，尤其是拿到指挥对抗中给出的核心题目后。

题目是，红蓝为战争中的双方舰队，蓝方装备精良、补给充足，红方刚经历过蓝方的围剿，火力弹药、补给不足。要求为，红方尽最大可能留存实力并逃离；蓝方在保证10%以内伤亡的前提下尽数歼灭红方。

第一军团的指挥官和衔尾蛇抽到的都是红方。

“不知道怎么打是吗？”

衔尾蛇的排序是第一个，他站起来，笑了一声：“看我的。”

进了模拟舱，衔尾蛇的机甲和舰队出现在雷达图上，几艘船面对对面的整编舰队显得有些可怜。大致检查了自己的设备后，衔尾蛇按下了随时准备的按钮。

而奥古斯塔，也蓄势待发了。

“舒尔茨有点过份了。”

即便是戴文也忍不住说：“力量如此悬殊，赢了又有什么意思？”

华夏双手抱胸：“未必会赢。”

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