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有个年纪不大的学生问:“可以再弹一遍吗?好好听哦!”
一群学生的眼睛又聚焦在了她身上,带着全然的请求和欣赏。
芙蕾雅吸吸鼻子,又将手放在了钢琴上。
从那之后,芙蕾雅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许多,连复健也都变得更积极了。最开始,她懒散地走,开始上课后,她发现自己没有力气,主动找到医生希望加以锻炼,在治疗舱的加持下,不到一周变得脸色红润;两周之后,她可以举着教鞭上两堂课;一个月疗程,芙蕾雅能投出笔精准命中不好好唱歌的捣蛋鬼。
“之前我在家拉小提琴,只会被嫌弃吵闹。”芙蕾雅曾经提起过她的婚姻,只言片语地:“但他们喜欢我弹琴,哪怕我弹得不好。”
“不,您的演奏水平很高。”桑潮几乎是本能地反对道:“情绪很饱满,动作也熟练。”
芙蕾雅愣了一下,垂下头,轻声道:“谢谢。”
她笑了。
那个纤细阴郁的身影和眼前人重合,桑潮不自觉歪歪头,想将芙蕾雅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些。正在嚼嚼嚼的芙蕾雅听到塔楼播报有飞机出现在雷达图上的消息,急得立刻要放下吃的,打理好衣服。
“不着急,起码还要半小时才落地。”桑潮说:“您继续用餐,我为您整理着装。”
桑潮的身高并不逊色,哪怕跪下来,他依旧存在感极强。戴着手套的大手抻开裙摆,理顺褶皱,然后,他下意识要去拉一拉腰间的蝴蝶结。
“少校,请让我来。”
侍女的声音冒了出来,这是沃尔夫配给芙蕾雅、打理她饮食起居的人。原本芙蕾雅觉得在基地的日常生活不需要那套繁琐的礼仪,让侍女们自己去基地找点事做,但这次来了许多贵族夫人,华夏又把她们调回芙蕾雅身边安排。
桑潮收回手,有些失望地握了握拳,让侍女为芙蕾雅收紧腰围。
“我是不是变胖了。”芙蕾雅拍拍自己的腰:“感觉有些紧。”
“似乎有一些。”侍女说。
芙蕾雅:“我没问你。”
桑潮闻言抬眼,看到芙蕾雅噘起的嘴唇。
“您长时间站立上课,腰腹核心需要肌肉。”他说:“肉眼看起来,您其实更挺拔、纤细了。”
“我也觉得。”
芙蕾雅这才点点头,又看向侍女:“我不是说衣服紧了,我是说我的肉。”
得到了这样的答复,芙蕾雅开开心心地去迎接朋友们——停机坪那里准备了红地毯,供夫人们隔绝尘土。巨大的遮阳伞棚下,华夏站在芙蕾雅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别怕。
芙蕾雅的确是有点怕的。
被打得濒死的事在帝都星上层根本不是秘密,而她也因为这段离不掉的婚姻郁郁寡欢。原本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在荒区基地,她又找到了一点活着的感觉,或者说,快乐。
可这些朋友的到来又让她慌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她们,又或者说……那段婚姻和所谓的,贵族们的名利场。
那些朋友们,她们会取笑她吗?
不再雍容华贵、表面风光实则总是遭受殴打、完全拢不住一个alpha的心?娘家家族也会因为各种利益牵扯不给她撑腰?
可华夏又拍了拍她的手。
就像上次的会议时那样。
泪水慢慢沁了出来,又被芙蕾雅压了下去。
她露出了一个笑。
“我不怕!”
芙蕾雅的笑中带着泪。
就好像,一朵芙蓉花的花瓣上,还有着晨间潮湿的露水。
无论是最开始那垂头丧气的模样,还是现在挣扎着要支棱起来的不服输的劲头,她都是极美丽的。
她是一位骄傲的、坚韧的、迷人的omega。
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桑潮发自内心地厌恶那个伤害她的alpha。
他配不上她。